第381章 定亲宴(2 / 2)
刘桂枝在一旁看著林逸兴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忍不住抿嘴笑了。
她用胳膊肘碰了碰陈明珠,压低声音说:“你看逸兴那傻样,眼睛都快黏在厨房门上了。”
“这还没成亲呢,就这样了,往后成了亲还得了”
陈明珠看了一眼林逸兴,也笑了:“姐姐,你还记不记得”
“当初我和桂华定亲那天,他也是这样,一会儿就往我这边瞄,跟丟了魂似的。”
刘桂枝点点头,又往厨房那边看了一眼。
厨房里,那个穿红衣裳的姑娘正在灶前忙活著。
她一会儿弯腰添柴,一会儿起身翻炒,动作麻利又熟练。
刘桂枝看著她的身影,心里头想:往后,这个柔弱坚韧的姑娘就是自己儿媳妇了。
就凭她的性子,自己和当家的养老是没有问题了。
想到这里,刘桂枝嘴角的笑意就更深了,眼里满是期待。
太阳越升越高,已经到了头顶。
院子里的影子渐渐短了,缩成了一小团。
厨房里开始往外端菜了。
几个陈家本家媳妇,从厨房里端出热气腾腾的菜碗,一盘盘往八仙桌上放。
燉鸡、烧鱼、扣肉、炒鸡蛋,还有几样时令蔬菜。
虽然都是些家常菜,但分量足,油水厚
特別是那些扣肉,五花三层,肥瘦相间,上面盖著梅乾菜,蒸得软烂入味,油亮亮的,看著就让人流口水。
“来来来,都入席,都入席。”陆红秀一边招呼其他人,一边亲自端著红烧肉放到林卫东和刘桂枝面前,“卫东哥,桂枝姐,今天可得多吃点,都是自家养的鸡,自家种的菜,別嫌弃。”
刘桂枝笑著应道:“红秀妹子太客气了,这满桌子的菜,看著就馋人。”
“你忙活了一上午,也快坐下歇歇吧。”
陆红秀客气的回应了几句,便又去给其他桌端菜了。
而这时,陈明珠在旁边打趣道:“姐姐,你这会儿可別吃太饱,等会儿敬酒的时候,你还得喝几杯呢。”
刘桂枝连忙摆摆手:“我一杯就倒的量,可喝不了酒。”
“还是让卫东和逸兴喝酒,我负责吃菜就行了。”
林逸兴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他平时是不怎么喝酒的,也就在过年时,会陪父亲喝上一两杯,而且还是那种抿几口就完事的小杯子。
可看今天这阵势,满院子的陈家男人,一个个虎视眈眈的,自己怕是躲不过去了。
果然,刚一坐下,菜还没吃几口,陈家的那些男人们就开始轮番过来敬酒。
先是陈白薇的二伯,端著酒杯走到林逸兴跟前,拍拍他的肩膀,“逸兴啊,白薇是我看著长大的。”
“这丫头命苦,她爹身体不好,她妈一个人操持这个家不容易,从小就要帮衬家里。”
“往后你可得好好待她,不能让她受委屈。”
林逸兴赶紧站起来,双手端著酒杯,恭恭敬敬地说:“二伯放心,我一定对白薇好,把她当宝贝一样疼。”
“要是有半点儿不好,您儘管来找我。”
二伯满意地点点头,一仰头把酒干了,还亮了亮杯底。
林逸兴也只好跟著干了。
这酒是村里自酿的苞谷酒,入口辣,下肚烧,呛得他差点咳出来。
但林逸兴只能强忍著,而且脸上还必须掛著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接下来是三叔、五叔、大堂哥、二堂哥、三堂弟————
这些陈家的男人一个接一个,前来灌酒。
有的还说几句勉励的话,有的乾脆什么都不说,只是举杯示意。
林逸兴记不清自己喝了多少杯,只觉得脸越来越烫,脑袋越来越沉。
刘桂枝在旁边看著心疼,但又不好拦著。
男方上门定亲,女方亲戚能够上来敬酒,那说明人家认可你这个人,愿意结交你这个亲戚。。
你要是真的推辞喝酒,那是不给人家面子,传出去名声可不好听。
林卫东对此倒是镇定自若,稳如泰山。
他年轻时也是这么过来的,自然知道林逸兴这会儿需要什么。
所以林卫东趁人不注意,悄悄给林逸兴碗里夹了几筷子菜。
同时他低声说道:“逸兴,別光喝酒,多吃点菜,压一压。”
林逸兴点点头,埋头扒了几口菜,只是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又被人拉起来敬酒。
厨房那边,陈白薇一边帮著装菜,一边时不时往院子里瞟。
她看见林逸兴被一群人围著,一杯接一杯地灌酒,那狼狈的样子,她心里又急又心疼。
陈白薇想出去拦著,但又不好意思,想让人帮忙说句话,但又不知道找谁。
所以趁著陆红秀进来端菜的功夫,陈白薇凑到她耳边小声问道,“妈,他喝那么多,没事吧”
“我看他脸都红了,走路都有点晃了。”
陆红秀回头看了一眼林逸兴,嘴角带著笑道:“没事,今天是他定亲的日子,喝几杯是应该的。”
“这说明我们家的亲戚看得起他,愿意跟他喝酒。”
“要是没人理他,那才叫不好呢。”
她又扭头看向陈白薇,眼里带著揶揄的笑意,“怎么,这才刚定亲,就心疼上了”
“我才不心疼呢。”陈白薇脸一红,啐了一口,”他喝他的,关我什么事”
“我是怕他喝醉了出洋相,丟人。”
说完,端著空碗去另一边的锅里装菜,耳朵根子都红了。
陆红秀看著女儿的背影,笑著摇摇头,没再说什么。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院子里的气氛越来越热烈。
陈家的男人们嗓门越来越大,笑声越来越响。
有人开始划拳,“五魁首啊,六六六啊”,喊得震天响。
有人开始讲古,说什么当年怎么怎么的。
还有人拉著林卫东討论今年的收成,雨水怎么样,庄稼长得好不好。
林逸兴终於能歇口气了。
他坐在那儿,晕乎乎地看著满院子的人,听著那些听不太懂的乡音,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
他觉得自己就像一艘船,在海上飘了很久,终於靠了岸。
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饭菜的香味飘进鼻子里,人们的说笑声在耳边迴荡。
这一切都是那么真实,那么亲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