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彝伦堂邢崧谈易论春秋,眾监生嘆服显才学(2 / 2)
在场眾人见了邢崧的举止,忙回礼不迭。
在邢崧离开之后,心下仍咀嚼著少年方才说的那句话——
【以《易》眼观《春秋》,则见人事皆有天命轨跡;以《春秋》心读《易》
,则知天道不离治乱兴衰。】
此言可谓尽得两经真义。
若说,方才还只是觉得邢崧年纪虽小,学问却是不错,此言一出,眾人心中只余钦佩讚赏。
虽说文无第一,可若是对方学问远超於你,压根起不了比较之心,又哪里来的第一第二之分呢
何况邢崧年纪比在场诸人都要小,学问却是犹有胜之,更兼言辞恳切,礼貌谦和,他们结交还来不及,哪里还有什么旁的心思
当然,最重要的是,邢崧与他们没有竞爭。
今日讲学的乃是治《易经》的大儒,前来听讲的监生也大多以《易》为本经,邢崧本经治的是《春秋》,本就是不算是主流,便是同年下场,也无甚竞爭。
是以,面对如此优秀的少年,在场诸人都起不了什么嫉妒之心。
目送少年从讲台走下,在场眾人纷纷散开,给他让出一条路来,心中不由得想道:
还好邢崧本经治的是《春秋》,而非《易经》。
与这般天才少年同年下场,註定会被压得抬不起头来。
“看邢茂才身上穿的襴衫,应该还是生员”
一治《易经》的监生低声道。
“瞧著他不过十二三岁,大汉可没听说有这个年纪的举人。”
“是了,听他口音也不是京城人,今年他应该也不会下场。”
一有举人功名的监生鬆了口气,想到不久便是乡试之期,邢崧应该来不及参加今年的秋闈,明年春闈,他应该也碰不上这般可怕的对手,心下暗暗打气道:“这般珠玉在前,我明年一定要考上!”
邢崧这般年幼便有如此学问,便是今年不下场,若无意外,三年后的秋闈定然是要参加的,再之后的春闈,他们若是此番落榜,便要沦落到三年后与邢崧同年下场。
而三年后,谁也不知邢崧学问能再精进到何等境界。
看著少年尚显稚嫩的侧脸,在场监生心下顿生紧迫之感。
哪怕国子监的地位远不如大汉建国之初,对监生们的管理也要鬆散许多,可能在这大热的天,站在彝伦堂听大儒讲学的,无一不是好学之人。
哪怕学问不如邢崧精深,却也不失向学之心。
先前因著天热而稍微懈怠稍许的监生们,因著邢崧的到来,不由得復又上进了起来。
其他人的想法,邢崧无法得知,在分享完自己的见解之后,目不斜视地走下了台,走过眾人让出的路,回到了一脸激动的李锦身边。
“小兄弟...,不,邢茂才!”
比起旁人那复杂的心绪,自认与邢崧更熟悉些的李锦则没想那么许多,或者说,他暂时还没那个心思。
站在如醍醐灌顶,受益良多,满怀钦佩地看著上首的少年,心中更是满满的与有荣焉。
比起都不认识邢崧的其他监生,他虽与邢崧不过初识,却是一见如故。
在尚未互通姓名之前,就把邢崧当做了朋友。
如今知道刚结识的好友还有如此学识,心中更添无限欢喜。
“邢兄大才,此番讲解,实在让在下受益良多。”
原本打算伸手拍一拍少年肩膀的手是伸不出去了,李锦眉眼含笑,长揖一礼,笑道:“方才还说讲学结束后请邢兄一块去吃饭的,现在看来,我倒是排不上號了。”
“李兄说要请我吃饭,原来是哄我的不是”
邢崧待李锦还是原来的態度,笑著打趣道:“说好了听完张先生讲学,李兄请客吃饭,李兄可不能言而无信才是。”
“一个寻常的小馆子,能有什么好菜我已在状元楼备下一桌上等的酒菜,还请邢茂才赏脸!”
李锦还未回答,便有上赶著前来结交邢崧的监生豪气开口道。
比起李锦打算带邢崧去的馆子,状元楼確实高档太多。
李锦正欲打个圆场,將邢崧让给对方,毕竟少年举止虽不俗,一身衣衫却只是寻常,不好一来国子监就开罪了高门出身的监生。
不料邢崧却是直接拒绝道:“多谢美意,在下已与李兄约好了。”
出言相邀的监生皱了皱眉,念及张大儒待邢崧与眾不同的態度,到底还是没再说什么。
却也再没了先前的好脸色,瞥了一眼邢崧身旁的李锦,敷衍地一拱手道:“下回有缘再约邢公子了,再会!”
言毕,转身拂袖而去。
可惜彝伦堂內站满了学子,他离去的背影属实算不上瀟洒。
李锦目送对方远去,原本激动的心绪稍敛,眼中露出几分担忧,刚才出言邀请邢崧之人,可是大理寺少卿的侄子,邢崧这般不给他面子,这可如何是好
“邢兄一”
李锦欲言又止,忧心看向邢崧。
邢崧微微一笑,並不將这点子小插曲放在心上,宽慰道:“李兄安心,咱们且先听完张先生的讲学再论其他。”
见邢崧转头认真听著上首的问题,李锦方才不再多言。
可因著这一点小小的意外,接下来的问难环节,李锦都有些心不在焉。
直到讲学结束,王籍逆著人群找来,用袖子擦了擦满头的汗水,不解地看向满腹心事的李锦,问道:“李兄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