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4章 走上邪路的凌霜月(1 / 2)
安康王府,后院千年老槐树下。
那道由黑、蓝、幽三色交织的隔音结界早已散去。
一场荒唐且令人面红耳赤的“兵法授课”终於落下帷幕,三人正各自在院內歇息閒聊。
慕容澈斜倚在石亭的柱子上,漫不经心地理著玄黑色的袖口,眼底还残留著几分大仇得报的愜意。
夜琉璃毫无形象地趴在石桌上,手指百无聊赖地缠绕著一缕黑髮,嘴里还在小声嘟囔著刚才的虎狼之词、
而凌霜月则端坐在不远处,虽面色已恢復了往日的清冷,但耳根处那一抹淡淡的緋红却怎么也褪不乾净。
突然,凌霜月擦剑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秀眉轻蹙,反手摸向腰间。
在那里,一枚神庭专用的墨绿色传音玉简,毫无预兆地爆发出刺目的紫金光芒。
紧接著,一圈接一圈的幽蓝空间阵纹在玉简表面激盪,发出阵阵清脆的剑鸣颤音。
这玉简併非什么十万火急的最高警戒法器,只是神庭內部用於处理跨空间调度与通讯的物件。
但能以如此纯正的紫金混沌气机將其催动,且拥有这等最高权限的,这长生界除了顾长生,再无第二人。
“嗯小王爷这就传音回来了”
听到动静,夜琉璃立刻来了精神,像只嗅到腥味的小狐狸一样凑了过来,一双异色瞳里闪烁著好奇的光芒。
慕容澈也站直了身子,迈著修长的双腿大步走到凌霜月身边。
她微微眯起暗金色的竖瞳,目光落在玉简上,语气里带著几分狐疑:“他不是才刚出门不久么有什么事不能等回府再说,非要动用神庭的传音玉简”
凌霜月没有废话,在两女灼灼的目光注视下,她抬起葱白的手指,注入一道精纯的太一剑元,直接接通了空间玉简。
醉仙坊顶层,雅阁內。
玉简那头,传出的不是激烈交锋的法术对轰,也不是天地崩塌的巨响。
顾长生端坐在紫檀木椅上,手指还捏著云舒的手腕。他的声音平稳,嗓音清朗,带著从容不迫的底气。
“仙盟没来。我遇到一点家务事,需要你们拿个主意。”
王府后院的三女同时一愣。冲天的剑气、龙威与魔气硬生生停滯在半空。
玉简里,顾长生继续陈述。他没有任何掩饰,也没有半点偷香窃玉的心虚。
他直接报出了神机司目前的困境,以及双星融合后神庭面临的百亿生灵资源统御问题。
“云舒和苏如烟在微末之时,散尽家財、倾尽听雨楼所有情报网护我周全。如今神庭初立,双界商道与天下宗门的命脉交於她们之手。但她们只有筑基修为,压不住天下万宗的元婴老怪。”
顾长生的语气不急不缓,直指核心。
“我欲以混沌本源与她们双修,拔高她们的修为,为神庭铸就两位能镇压双界的司座。我等终究要跨过天门去往上界。神庭的基业,需要绝对忠诚的自己人来守。”
顾长生停顿一秒。
“这笔利息,今天我得结。你们意下如何”
话音落下。
短暂的死寂过后,玉简那头爆发出夜琉璃气急败坏的娇喝。
“顾长生!你疯了不成!”夜琉璃根本不顾什么大局,领地意识瞬间占领高地。
“安康王府现在都挤成什么样了昨天抢主臥还差点击碎了防御阵法!你现在去听雨楼视察,就要带两个筑基期的凡俗女子进门她们凭什么分走你的混沌本源!本圣女第一个不同意!”
慕容澈的声音紧隨其后。
没有了刚才在结界里的放荡不羈,此刻的她完全端起了北燕女帝的无上威严。
“圣王此举,確实有违神庭礼法与阶级尊卑。”
慕容澈语气冰冷,带著不容置疑的阶级傲慢。
“她们有功,自然该重赏。神机司宝库內的极品道宝、延寿千年的九转羽化丹,哪怕是划给她们几条顶级灵石矿脉,朕都毫无二话。但让两个红尘探子与人皇交合,共享天道混沌本源,这坏了规矩。朕绝不同意这等降贵紆尊之事!”
两大元婴巔峰的恐怖威压,顺著空间阵纹,跨越虚空,重重砸进了听雨楼的顶层雅阁。
紫檀木桌旁。
云舒和苏如烟听到这两番毫不留情的拒绝与训斥,脸色瞬间惨白。
血色从她们脸颊上彻底褪去,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哆嗦。
元婴大能的威严,夹杂著上位者的阶级俯视,击溃了她们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决绝与勇气。
云舒眼眶发红。
此时,她只觉得无地自容。
巨大的差距与难以逾越的自卑感彻底淹没了她。
顾长生给了两女一个不准退缩的眼神,隨后静静注视著桌上的玉简。
他在等。
等那个一直没有出声的人。
凌霜月她静静听著夜琉璃与慕容澈连珠炮般的反对,却没有立刻接话。
这一瞬,她的脑海中快速掠过无数画面。
破败的静心苑里,煞毒蚀骨,寒气刺脉。
那时她煞毒缠身,修为尽废,连一个送饭的太监都能隨意折辱她。
那个病弱的七皇子步步为营,助她恢復修为。
大靖朝堂上暗流激盪,三皇子顾长风杀机四伏。钱坤案爆发、雁门关旧部张烈进京翻案。
这一切,顾长生看似閒庭信步,但凌霜月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天下,从不是靠他一个人单打独斗拼出来的。
没有听雨楼在泥沼里递刀子、铺暗线,没有那群毫无修为的凡俗探子在暗巷里运作,他走不到今天。
凌霜月鬆开握剑的手。指节泛白退去。
那时的她不懂情爱,只知道拔剑相向。
后来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却又被狭隘的胜负欲蒙蔽。
看到夜琉璃靠近他半步,她便要拔剑斩人。
甚至到了北燕,她满脑子想的也只是如何压下其他女人,独占这份偏爱。
但此时此刻,站在这双星融合的长生界节点上,看著苍穹之上隱隱显露的天门虚影,凌霜月的心境轰然破局。
顾长生如今已是君临双界的无上人皇。他掌握天下杀伐,手握混沌本源。
他若真想收两个女子入房,大可直接封闭阵法,在这听雨楼內就地正法。
谁敢多说半个字
但他没有。
他当著这天下最大情报头子的面,启动了最高级別的传音玉简。
他把这件风流韵事,当成神庭国策来和她商议。
这份当眾摊牌的坦荡,是顾长生对她这位结髮妻子的绝对尊重。
玉简中,终於传出她清冷、全无波澜的嗓音。
“当年大靖朝堂波云诡譎,夫君深陷绝地,钱坤、张烈的案子,听雨楼功不可没。潜龙试道会前。我与夫君入北燕。亦是两位司座摸清了血煞宗的底细,替我们易容潜伏。这一桩桩旧日恩义,我记得清清楚楚。”
地上的云舒猛地抬起头,眼眶彻底决堤。
她不敢相信,那位高高在上、眼里揉不得沙子的太一剑仙,居然將她们这些凡俗之人在泥沼里摸爬滚打的功劳,记得如此清晰。
王府后院。
夜琉璃还在嚷嚷的嘴猛地闭紧。
慕容澈微微蹙眉,暗金竖瞳闪过一丝异样。
凌霜月手腕一振,天霜剑入鞘。
话锋陡然转为凌厉,直接端出正宫定音的威严。
“长生界太小。他跨过天门,要面对的是上界仙盟那等庞然大物。神庭初立,双界並轨,百亿生灵与无尽资源。这盘子,交给谁”
她停顿半息,无形的剑意直逼夜琉璃与慕容澈。
“让那些表面臣服、背地里活了千百年的老狐狸去接手他的命脉,你们两个晚上睡得安稳”
一击致命。
夜琉璃哑口无言。慕容澈的帝王心术在绝对的生存逻辑面前,也找不到半分反驳的余地。她们深知修仙界尔虞我诈,非绝对死忠,根本捏不住这滔天权柄。
“交给自己人,我不反对。”
霜月做出最终决断。
“神机司的两位司座忠心可鑑,但修为太弱。这天下,讲究实力尊卑。筑基期压不住元婴,他用混沌本源去强行拔高,这是最乾脆利落的法子。大局当前,还去爭这些后宅的酸气,丟人。”
醉仙坊雅阁內。
死寂。
云舒眼眶彻底红了,大滴的眼泪砸在羊绒地毯上,晕开深色的水跡。
她本以为这位高高在上的太一剑仙会是最大的阻力,未曾想,对方竟是看得最透、站得最高的那一个。
凌霜月的声音再次从玉简中传出,这一次,是直接越过顾长生,砸向地上的两女。
“云舒,苏如烟。听著。”
两女同时屏住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