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麦种暗棋(1 / 2)
林舟的指甲在布票边缘掐出浅痕时,终于在粮仓后墙摸到了那道被雨水泡软的裂缝。他屏住呼吸,将耳朵贴在土坯墙上——隔壁仓库的算盘声“噼啪”作响,李书记正在核对外调麦种的数量,声音透过墙缝渗过来,带着刻意压低的威严:“……这批麦种必须连夜清点,明早公社来验收,少一粒都要担责任。”
陈铁牛的粗嗓门紧随其后:“书记放心!俺们三个轮流守着,苍蝇都飞不进去!”话音刚落,就听见麻袋摩擦地面的沙沙声,想必是在往仓库里搬麦种。
林舟往后退了半步,借着月光看了眼指间的储物戒指。戒面冰凉,映出他眼底的犹豫——戒指里躺着二十斤改良麦种,是穿越前他从农业站朋友那讨来的试用品,抗旱抗病,亩产比眼下公社推广的老品种能高一成。可这东西太扎眼,一旦拿出来,李书记那群人的鼻子比狗还灵,必然会追问来源。
“吱呀”一声,粮仓的木门被推开条缝,赵大娘的脑袋探出来,银簪在月光下闪了闪:“傻站着干啥?李书记让民兵在村口设了岗,再不走就被盘查了。”她手里攥着个粗布包,塞给林舟时沉甸甸的,“刚从秀莲那拿的,她连夜烙的玉米饼,里面掺了糖渣。”
玉米饼的甜香混着赵大娘身上的皂角味飘过来,林舟心里一动。他把布包塞进怀里,指尖触到饼子的温热,突然有了主意:“大娘,您说……要是麦种不够,公社会不会调咱们村的储备粮顶数?”
赵大娘往仓库方向啐了口:“那帮人做得出来!去年就把咱们留的红薯种拿去充公了!”她突然反应过来,拽着林舟的胳膊往暗处躲,“你问这干啥?别是想打麦种的主意……”
“我是想帮衬。”林舟压低声音,指节叩了叩戒指,“我有办法让麦种‘变多’,但得您搭个话。”
仓库里的算盘声停了,李书记的声音带着不耐烦:“铁牛,去看看外面啥动静!”陈铁牛应了声,脚步声越来越近。林舟拽着赵大娘往柴房钻,两人刚躲进柴火堆,就见陈铁牛举着马灯晃过去,军绿色的褂子上沾着麦糠,显然是刚搬完种子。
“这憨小子,”赵大娘在林舟耳边磨牙,“上个月还偷拿家里的鸡蛋换你那‘神奇药膏’,现在倒成了李书记的眼线。”
林舟没接话。他看着陈铁牛的背影消失在仓库门口,突然摸到怀里的玉米饼——饼子被体温焐得发软,糖渣透过粗布渗出来,在衣襟上留下浅黄的印子。他想起穿越前在超市盘点杂粮区,农业站朋友指着货架上的“改良麦种”说:“这东西在咱们这疙瘩种不了,积温不够。”可1958年的冀北,积温偏偏合适用这种麦种。
“有了。”林舟突然拽住赵大娘,“您明天去仓库帮忙筛麦种,就说‘去年留的陈麦种里混了点小颗粒,看着怪精神的,要不要挑出来试试’。”他从戒指里摸出一把改良麦种,颗粒比普通麦种小一圈,颜色更深,“就说这是您家老头子生前从关外带回来的,一直没舍得用。”
赵大娘捏着麦种在指间搓了搓,眉头拧成疙瘩:“这要是长出不一样的麦子……”
“那就说是关外品种,水土不服才长得怪。”林舟补充道,“真高产了,算集体的功劳;要是没成,就说是陈种坏了,不打紧。”他把麦种塞进赵大娘的布兜,“您就当帮秀莲一把——她男人不是在公社农技站吗?这麦种要是成了,他脸上也有光。”
提到周秀莲,赵大娘的脸色缓和了些。她把布兜往怀里揣了揣,拍了拍林舟的胳膊:“你这心思啊……比仓库里的算盘珠子还精。”
两人刚从柴房溜出来,就听见村口传来争吵声。李书记的大嗓门穿透夜色:“谁让你们放生人进村的?不知道最近查得紧吗!”紧接着是个陌生的男声,带着哭腔:“俺是从张家庄逃荒来的,俺娘快不行了……”
林舟心里咯噔一下。他对赵大娘使了个眼色,绕到村后的土坡上。坡下的景象让他攥紧了拳头——三个民兵正推搡一个瘦得只剩皮包骨的汉子,汉子怀里抱着个老太太,棉袄破烂得露出棉絮,嘴角挂着血丝。
“救不救?”赵大娘的声音发颤。她年轻时见过逃荒的,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林舟没说话,转身往家跑。他从戒指里翻出半袋高粱米、两盒感冒药,还有件打补丁的旧棉袄。等他赶回土坡时,李书记已经带着人往回走,汉子正抱着老太太往草垛里钻,背影佝偻得像根枯柴。
“快!”林舟把东西塞给汉子,“往南走,那边有个废弃砖窑,能挡风。”他指了指远处的黑影,“窑里有我藏的水和饼子,够你们撑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