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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何不证道?(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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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何不证道

酆都,时间静止。

无论阵营。

数千名修士雕塑般保持各自的动作:

郑成功张著嘴;朱慈绍单膝跪地;秦良玉掐诀的指尖,灵光凝如琥珀。

唯有那道抵在喉间的枪尖,和顺著枪身淌下的血痕,在缓缓慢慢地反常流动。

崇禎负手而立,望著眼前这个以命相搏的儿子,目光幽如深洞。

“子类其母。”

“周玉凤试朕,你也以命试朕。”

得益於修为突破筑基,崇禎如今已能发挥紫府级灵识约一成的效用,同时分心关注天下多处。

本体只在月球与紫禁城之间往返,却借纸人卫星与【信域】,无时无刻不在注视著欧罗巴的战火,与四川的暗流。

朱慈烺三兄妹在阴司的经歷,他看在眼里。

温体仁欲强征八百修士入洞,他也看在眼里。

之所以没有对温体仁之举表示讚赏,全因阴司定壤,並非越快越好。

在他推演中,阴司落成的最佳时机,是一百二十年之后。

届时修士数量、道途完备度、【信域】扎根深度,皆可支撑阴司运转如常。

可按如今大明修士的诞生速度,以及温体仁不惜代价的努力—一这个时间很可能缩短到九十年。

是以他默默观看事態发展。

直到朱慈烺欲自裁破局,远在天外的他,才不得不以【宙】道灵宝进行於预。

国运与香火之气的传承者,尚未选定。

朱慈烺作为重要候选,还不能死。

更何况,他是原主崇禎留下的因果之一。

自己虽可行【太阴】法事,避行命劫起灭;

可考虑到,如今他依然是大明皇帝。

那么,既坐此位,当承此因。

崇禎微微頷首。

眼前景象,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深洞消失。

温体仁、朱慈炤、郑成功、秦良玉————所有人消失。

朱慈烺脚下一空,整个人向前栽倒。

“砰。”

枪尖偏离了咽喉,在脸颊旁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重重摔在地上的朱慈烺茫然抬头。

溪流。

鹅卵石。

山崖。

粉云。

【信域】空间。

这是哪————不,不对,我好像————我好像我来过这里————来过吗

——两年前,朱慈烺被李自成掳走,拖行於运河之中,曾莫名落入此间,得见崇禎,学成枪法,记忆却被封存。

如今————

朱慈烺猛地抬头。

前方不远,平滑的青石之上,坐著名身穿月白道袍的青年。

眉目清俊,气质出尘,一如每次相见。

朱慈烺却不知,此地环境发生了很大变化。

象徵时间的河道宽阔数倍,水势滔滔,胜大江奔涌;

山崖拔地,直插云霄;

崖壁玄奥纹路,比两年前更加繁复深邃,如籙文,如星图,流转晃人心神的灵光。

西边天际的那朵粉云,也扩大了十倍不止。

云霞氤氳,铺满天空,將整个【信域】映得如梦似幻。

仙家气象,扑面而来。

朱慈烺怔怔望著胜似仙人的青年,喉结滚动,正要说话崇禎淡淡道:“逆子。”

轰—

朱慈烺脑中如有万千雷霆炸开。

无数记忆碎片涌入。

两年前。

也是这里。

父皇问他:“两百官修护驾,皇长子如货物般拖行於河道之中一感觉如何”

父皇剖析官修战败之因,告知贼修“仙缘平等”的纲领,以及“鱼效应”

的治国方法。

还预言金陵將有大劫,至少三条道途应运而生。

父皇认定他为偈中“离火”,授【照野燎原枪】,命其为揭开道途序篇————

此刻。

朱慈烺跪在地上,浑身颤抖。

原来两年前,父皇就曾召见过自己。

自己並非被遗忘的弃子,父皇也曾关照过他————

朱慈烺望著这张清俊平静的脸,喉头哽住许久,才涩声开口:“父皇————一直在看”

崇禎没有回答。

朱慈烺又问:“————您默许,对吗”

“默许温体仁强征修士,无论是否为儿臣麾下”

“默许他以练气之尊,欺压胎息,视黎庶为螻蚁”

“对吗”

朱慈烺眼眶渐渐泛红。

崇禎依旧没有说话。

朱慈烺站起身,朝前踏了一步:“父皇,儿臣不明白!”

“您说的百无禁忌,就是让温体仁这样的人为所欲为”

“那些因早降子夭折的婴孩,被掳走的人口,被他当作棋子算计的百姓,金陵官员————”

“您还赐他灵具,在大朝会上褒讚他————”

“凭什么”

“就因为他能让阴司早日落成”

“【魂】道未生,那些被他牺牲百姓,修士————死了,便是真死了!”

“父皇!”

朱慈烺双拳紧握,浑身颤抖:“儿臣知晓,父皇心有明界创兴,修真道途,齐天国策————可究竟是何等大业,非得以万千黎庶之命为垫脚石”

“温体仁、周延儒之辈,借国策之名行祸乱之实,踩著百姓尸骨往上爬,与祸国殃民何异”

“儿臣不信,修仙必得拋却人性;不信,修士必奉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为;更不信—父皇心中,无半分父子情分,无半分苍生之念!”

说完。

朱慈烺直直地望著崇禎。

愤懣、不甘、期盼。

比起直諫的錚臣,更像是一个委屈的男孩。

朱慈烺期盼父皇能解释点什么。

哪怕骂自己一顿也好。

至少说明,父皇也会因为以下犯上、被忤逆而生气。

然。

崇禎目光依旧平静如水,只抬眸望向又远又近又氤氳的【晚云高】。

“既如此,你为何不证道”

朱慈烺闻言失神,半晌才訥訥开口:“我————证道”

崇禎微微頷首:“朕证【信】道,你阿弟证【魔】道,侯方域证【释】道,韩证【智】

道,卢象升证【体】道,那驴妖亦证了【妖】道,温体仁证【劫】道。”

“皆以己之法,开一派道途,立万世之基。”

崇禎凝视著朱慈烺,目光深邃如渊:“你既欲以仁立身,以德化人一”

“便去晋升【仁】道练气。”

“成【仁】之道祖,泽被大明,改盛世格局,换天下另一副清明。”

用道途的碰撞,去改变这个世界

用【仁】去对抗【劫】与【奴】

朱慈烺彻底怔住了。

这可能吗

当然可能。

我能做到吗”

朱慈烺捫心自问,胎息六层,距练气还有整整四层,以他的天赋至少还需修炼十年。

温体仁却为练气初期,手握灵具、灵符、多门法术,坐镇酆都。

韩、卢师父、阿烜之道————都是在金陵大劫的极端情境下,以生死为代价换来的。

我————

我。

我!

朱慈烺深吸一口气。

“待成储君,我为何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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