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十发子弹(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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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行吗?”石根凑过来,手里拎着刚领到的汉阳造,爱不释手地摩挲着枪托。
“咋不行?”李二锤拍着胸脯,“我昨晚拿废铁试了试,套上去的枪管连打十发都没变形!就是得费点功夫校准准星。”他转身朝矿洞方向喊,“二牛!把那筐从伪军那儿缴来的准星配件搬过来!”
矿洞深处的兵工厂里,叮当声比往日更密集。二十多个民兵围着熔炉,将土法炼出的铁水倒入模具,铸造成手榴弹外壳。春妮带着妇女队送来的不仅是饭菜,还有用艾草编的隔热垫——她们发现民兵们端熔铁坩埚时容易被烫伤,便用山上采来的葛藤和艾草编了厚实的垫子。
“白队长!第一批改进型土枪出来了!”二牛兴奋地跑进来,手里举着一支枪管加粗、准星锃亮的土枪。李二锤跟在后面,手里拿着本破旧的笔记本,上面画满了枪支结构图:“按你说的,把汉阳造的撞针换到土枪上,击发时间缩短了半秒,哑火率至少降一半!”
白良接过枪,拉动枪栓,金属碰撞声清脆利落。他对着洞外的枯树桩连开三枪,树桩上三个窟窿呈品字形排列。“好!”他用力拍了拍李二锤的肩膀,“照这个标准,三天内改造二十支,优先给神枪手班用。”
神枪手班的狗剩第一个领到新枪。他扛着枪在晒谷场上转了三圈,嘴里啧啧称赞:“这枪比俺家那杆老猎枪轻巧,后坐力也小,准星比俺用石头刻的强十倍!”说着,他单膝跪地,瞄准百米外的麻雀,“砰”的一声,麻雀应声落地。
“狗剩,别浪费子弹!”石根笑着骂道,眼底却满是赞许。他知道,这批改进后的武器,将成为民兵队对抗日军的尖刀。
接下来的日子,兵工厂的炉火日夜不息。李二锤带着徒弟们摸索出“复装子弹”的法子:把用过的弹壳收集起来,用自制的小冲床重新压实底火,填入黑火药和铅弹头。虽然工序繁琐,却让子弹数量翻了一倍。春妮的妇女队也加入了进来,她们用碾子碾压火药,用筛子过滤杂质,效率比民兵们手工操作高了三倍。
一周后,红星民兵队的装备焕然一新:二十支改进型土枪、三十支汉阳造、十五颗掷弹筒(从杨彪后续提供的武器中分得)、五百发复装子弹、三百颗手榴弹。石根将这些人分成三个战斗班,每个班配备一名神枪手、两名掷弹筒手,剩下的持老猎枪或土枪,形成远近结合的火力网。
“记住,”石根在训练场上对新兵们吼道,“遇到鬼子,先用手榴弹炸,再用掷弹筒轰,最后用步枪点射!别跟他们拼刺刀,咱们的刺刀没他们长!”
新兵们齐声应和,枪托撞击地面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白良站在高处,看着这群曾经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如今挺直腰板,眼神里透着杀气。他知道,这些武器和训练,将是他们守护家园的最后一道屏障。
百草堂的院子比一个月前扩大了三倍。新增的几间土坯房里,摆满了晾晒草药的竹匾,空气里混杂着当归的辛香、甘草的甘甜和艾草的苦涩。春妮正带着十几个妇女围坐在一起,听张婶讲解新草药的炮制方法。
“这味‘七叶一枝花’,又叫重楼,是治毒蛇咬伤的特效药。”张婶举起一株叶片呈七角形的草药,根茎肥大,断面呈白色,“采回来后,得用瓦罐煮三个时辰,取汁液涂抹伤口,再把药渣敷在上面,保准见效。”
秀莲举手提问:“张婶,上次刘寡妇被竹叶青咬了,您用的是雄黄酒,这次为啥用重楼?”
“雄黄酒只能防蛇,治不了咬后的毒。”张婶耐心解释,“重楼是‘以毒攻毒’,专克蛇毒。但得注意,孕妇不能用,会滑胎。”
春妮补充道:“以后采药队分两组,一组采常用药,一组专采像重楼、半枝莲这种解毒的草药。石根已经联系了山外的郎中,说咱们的‘百草膏’能治刀伤,想订一批货。”
“真的?”妇女们顿时来了精神。她们没想到,自己采的草药不仅能救伤员,还能换来盐巴和布匹。
“当然是真的。”春妮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是郎中用毛笔写的订单,“每月要二十罐百草膏,每罐五块大洋。咱们的成本主要是蜂蜜和蜂蜡,利润不少呢!”
王婶掰着手指头算账:“一罐膏药用半斤草药,加上蜂蜜,成本不到一块钱。卖五块,净赚四块!二十罐就是八十块,够买两袋白面了!”
“别光想着赚钱,”春妮笑着说,“最重要的是救人。昨天石根送来的那个伤员,大腿被子弹打穿,要不是用了咱们的‘止血散’,早就没命了。”
说到伤员,不得不提上周的战斗。民兵队在邻村遭遇一小队日军巡逻兵,双方交火后,三名民兵负伤。春妮带着妇女队连夜赶去,用百草膏处理伤口,用艾草汤清洗化脓处,硬是把其中两个重伤员的命救了回来。
“春妮姐,”秀莲突然压低声音,“昨天采药时,我在北坡看见几个穿灰布衫的人,鬼鬼祟祟的,不像老百姓。”
春妮心里一紧。最近日军频繁搜山,百草堂的位置已经暴露过一次,不能再出差错。“以后采药必须两人一组,带上哨子,遇到情况立刻吹哨示警。”她严肃地说,“另外,让石根派两个民兵暗中跟着,别明着保护,免得打草惊蛇。”
为了扩大药源,春妮决定带人进更深的老林。老林里有种叫“血参”的草药,能大补元气,对重伤员恢复体力有奇效,但那里常有野猪和狼群出没。
“我跟你们一起去。”老猎户拄着拐杖走进来,独眼里闪着精光,“那片林子我熟,知道哪有血参,哪有狼窝。”
春妮感激地看着他:“老叔,太危险了……”
“危险也得去。”老猎户把腰间的柴刀往桌上一插,“咱们的伤员等着这药救命,没药,前面的仗没法打。”
第二天凌晨,春妮带着五名妇女和老猎户,背着竹篓,拿着柴刀和火把,悄悄进了老林。林子里光线昏暗,腐叶的气味混合着野兽的腥臊味,让人头皮发麻。老猎户走在最前面,用柴刀劈开挡路的荆棘,不时停下来听听周围的动静。
“停!”老猎户突然低喝一声,众人立刻蹲下身。不远处传来“嗷呜”的狼嚎声,由远及近。春妮握紧了怀里的匕首,手心全是汗。
老猎户从腰间摸出个竹哨,吹了两声短促的调子。不一会儿,林子里传来回应,几只猎犬从树后钻出来,围着老猎户摇尾巴。
“是我,别叫。”老猎户拍了拍猎犬的头,对春妮说,“这是我养的‘黑风’和‘黄影’,能吓退狼群。”
有了猎犬开路,队伍顺利找到了血参。这种草药的根茎呈红色,像人参一样,生长在阴湿的岩缝里。妇女们小心翼翼地挖着,生怕弄断了根须。
“够了。”春妮看着装满血参的竹篓,对老猎户说,“再采就惊动狼群了。”
返程时,夕阳已经西斜。老猎户突然停下脚步,侧耳倾听:“有动静,像是人走路的声音。”
众人立刻躲进灌木丛。不一会儿,三个穿着日军军装的士兵出现在林间小道上,手里端着三八大盖,边走边用日语交谈。
“八嘎,这破林子什么都没有,浪费时间!”一个士兵抱怨道。
“闭嘴!中队长说了,要搜遍所有山头,找到八路军的制药厂!”另一个士兵说。
春妮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们离百草堂已经不远了,如果被日军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走。”老猎户做了个手势,带着众人悄悄绕开日军,从另一条小路返回。直到看不见日军的身影,众人才松了口气。
“幸亏老叔机灵。”春妮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以后进老林,得更加小心了。”
回到百草堂,春妮立刻将血参交给张婶炮制。几天后,第一批“血参膏”熬制完成,散发着淡淡的药香。石根带着受伤的民兵来换药,看到血参膏,惊喜地说:“这药真神!吃了两天,我感觉腿上有力气了!”
春妮看着伤员们逐渐康复,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知道,百草堂不仅是制药厂,更是根据地军民的生命线。只要草药的香气还在,希望就永远不会熄灭。
第四十二章:青面兽的“礼物”
杨彪派来的信使是在一个暴雨夜抵达红星村的。
信使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浑身湿透,脸上带着一道浅浅的刀疤,自称“小七”,是杨彪的贴身卫兵。他见到白良后,从怀里掏出一个油布包,里面是一张手绘的地图和一封短信。
“杨爷说,这是给你们的‘见面礼’。”小七的声音沙哑,显然赶路很急,“地图是日军下个月扫荡的路线,重点在黑虎农场和兵工厂。信里还有一批武器的清单,你们要是想要,三天后到鬼市‘忠义堂’接头。”
白良展开地图,上面用红笔标出了日军的兵力部署:一个中队步兵、一个机枪小队、两门迫击炮,预计分三路进攻根据地,企图一举摧毁兵工厂和百草堂。
“杨彪怎么会知道日军的扫荡计划?”白良皱起眉头。
小七压低声音:“杨爷在榆次城有内线,是日军后勤仓库的伙夫。那伙夫欠杨爷一条命,这次主动报信,说日军联队长要‘清剿’太行山区的‘共党据点’,犒赏三军。”
白良心中一动。杨彪的情报来得正是时候,如果能提前准备,或许能将日军的扫荡变成一场伏击战。他转向小七:“武器清单呢?”
小七从怀里又掏出一张纸,上面写着:汉阳造三十支、捷克式轻机枪一挺、掷弹筒五具、子弹五千发、手榴弹两百颗、医药箱十个(含磺胺粉、碘酒等西药)。
“杨爷说,这些武器是他从日军仓库‘借’来的,换你们上次截获的那批消炎药和维生素。”小七说,“另外,他还派了两个懂爆破的兄弟,帮你们加固防御工事。”
白良看着清单,心跳加速。捷克式轻机枪!这可是正规军的装备,有了它,民兵队的火力将提升一个档次。他立刻召集石根、李二锤和春妮开会。
“日军下个月十五号进攻,分三路。”白良指着地图说,“一路打黑虎农场,一路打兵工厂,一路打百草堂。咱们得提前转移伤员和物资,在险要地段设伏。”
石根拍着桌子:“打!老子早就想跟鬼子好好干一架了!他们上次烧了我家房子,这笔账该算了!”
李二锤摸着下巴:“兵工厂的设备可以搬到后山溶洞里,那里易守难攻。就是轻机枪得找个稳当的人用,狗剩的枪法准,让他试试?”
春妮担忧地说:“百草堂的草药怎么办?那么多药材,搬不动啊。”
“不用全搬。”白良说,“把珍贵的血参、七叶一枝花藏进地窖,普通的草药就地掩埋,上面撒上树叶做记号。日军来了,找不到药材,自然会撤。”
会议一直开到深夜。最终决定:石根带三十名民兵驻守黑虎农场外围,利用地形打阻击;李二锤带二十人保护兵工厂设备,随时准备转移;春妮带妇女队和伤员撤往后山溶洞,同时组织群众坚壁清野;白良则带二十名精锐,组成突击队,准备伏击日军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