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转进(1 / 2)
郑州行辕。
陈词修的指挥部里,空气並不比三百里外,张向华那座潮湿的地窖好多少。
窗户紧闭,厚重的黑色窗帘,將午后毒辣的日光,严严实实地挡在外面。
屋里没开灯,只在巨大的作战地图前,亮著一盏昏黄的檯灯。
光,照亮了地图上犬牙交错的红色箭头和蓝色防线,也照亮了陈词修那张疲惫不堪的脸。
他没有看地图。
面前那份刚刚由机要处送来的,来自九江前线的绝密电报,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著他的指尖。
纸页上,那寥寥数语,每一个字,都像是用血写成的。
“......职部无能,致姑塘失守,九江危殆。然敌舰炮之利,远超想像。强守已无可能,十万將士,徒为炮灰。恳请长官恩准,全军暂退马回岭、瑞昌二线,重整旗鼓,以图再战......”
落款,是张向华的亲笔签名。
那字跡,潦草而颤抖,透著一股子英雄末路的悲凉。
“总座。”
身旁的参谋长,罗卓英,压低了声音。
“张向华这封电报,说是请示,其实......是最后的通牒了。”
陈词修没有说话。
他只是將那份薄薄的电报,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
他仿佛能透过这纸页,看到姑塘口那片血肉磨坊,看到那些在日军舰炮下,被成片成片撕碎的、年轻的身体。
他也能感觉到,张向华在写下这封电报时,那份被逼到墙角的、锥心刺骨的绝望。
“备车。”
陈词修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去见委座。”
罗卓英心头一紧。
“总座,委座那边......之前已经明令死守了。现在我们拿著这个过去,恐怕......”
“总要有人去说。”
陈词修站起身,將那份电报,小心地折好,放进了上衣的口袋里,贴著胸口。
“这仗,要是这么打下去,打光的,可不只是张向华的第二十九集团军。”
“这个责任,他张向华担不起,我陈词修,也担不起。”
......
总统府,西花厅。
校长就站在那扇熟悉的落地窗前。
他没有看窗外的风景,而是静静地站著,背对著房间里的人,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陈词修站在他身后,相隔五步的距离。
他已经將张向华的电报內容,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
並且,加上了自己的意见。
“......委座,张军团伤亡確实过大,日军海陆空协同,火力优势太明显。学生以为,张司令的建议,是目前唯一能为南线保存有生力量的办法,还请委座三思。”
屋里,静得能听见墙上掛钟,那“滴答、滴答”的、催命般的声响。
过了许久。
校长终於缓缓转过身。
脸上,没有陈词修预想中的愤怒。
“嗯。”
他就只说了一个字。
然后,他走回自己的办公桌后,坐下,拿起笔,在一份空白的电令上,写了几个字。
“照你的意思去办。”
他將那份电令,推了过来。
“告诉张向华,我准了。让他把部队,向第二线阵地转进。”
“但是。”
他抬起眼,看著陈词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