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收编北狄(1 / 2)
北境的春天来得比京城晚得多。
已经是五月中旬了,呼伦城的城墙上还残留著未化的残雪,在惨澹的日光下泛著清冷的光。
朔风从草原深处吹来,裹著沙尘和枯草的气息,刮在脸上还带著几分凉意。
城楼上的大乾龙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旗面上的金色巨龙在风中翻卷,仿佛要腾空而起。
远处的地平线上,隱约可见几缕炊烟,那是最后一个北狄部落的营地。
昨天,他们的首领已经派人送来了降表,今日一早,部落的族长便会亲自前来献上族印。
秦烈站在城楼上,手扶著冰冷的石垛,望著脚下那片苍茫的草原。
他身后,一名亲兵捧著一个红漆木盘,盘里放著一卷羊皮文书和一枚铜印。
文书是降表,用北狄文和大乾文书双文写成,上面密密麻麻地盖满了部落长老的指印。
铜印是部落的族印,铸成苍狼的形状,是这一支北狄部落传承了近百年的信物。
如今,这两样东西,都在他手里。
秦烈没有回头,只是望著远方,目光里有疲惫,有释然,也有一丝说不清的悵惘。
副將赵勇从城楼台阶走上来,靴子踩在石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在秦烈身后站定,顺著他的目光望出去,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国公爷,北狄最后一个部落也归降了。从今往后,这片土地上,再无北狄王庭。”
秦烈没有说话。
他的手在石垛上轻轻拍了两下,像是在確认什么,又像是在告別什么。
“赵勇,”他终於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赵勇愣了一下,隨即答道:“回国公爷,二十三年了。”
“二十三年……”秦烈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嘴角微微翘起,那个弧度里有苦涩,也有感慨,“够久了。够一个毛头小子变成糟老头子了。”
赵勇看著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二十三年。
他曾是刚从边军里挑出来的愣头青,被老国公安排到秦烈身边做亲兵的。
那时候的秦烈,也就二十五六,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骑著一匹乌騅马,手持一桿亮银枪,在北境的草原上来去如风,打得北狄人闻风丧胆。
那时候的秦烈,眼睛里是有光的。
那种光不是现在的沉稳和內敛,是一种燃烧著的、滚烫的东西,像是要把整个草原都点著了。
可如今,老国公走了,新国公也老了。
两鬢的白髮在朔风中格外显眼,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腰虽然还是挺得笔直,可那背影里透出来的疲惫,赵勇看得见。
“国公爷,您该高兴才是。”赵勇说,声音里带著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咱们打了这么多年,北狄终於平了。这是大乾开国以来最大的军功,陛下一定会重重封赏。”
秦烈笑了。
那笑容很淡,只是嘴角微微翘起,可那双眼睛里却没有笑意,只有一种让人看不透的东西。
“是啊,该高兴。”他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可封赏什么的,我一个老头子,要那些做什么”
赵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沉默地站在他身后。
秦烈又望向远方。
他的目光越过草原,越过那些星星点点的营地,越过地平线上那抹灰蓝色的天际线,望向了更远的地方。
那个方向,是京城。
风更大了些,捲起他鬢角的白髮。
“赵勇。”他忽然开口。
“末將在。”
“打完这一仗,你有什么打算”
赵勇毫不犹豫地回答:“国公爷去哪,末將就去哪。”
秦烈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也有释然。
“我啊……”他长长地嘆了口气,那口气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很快被风吹散,“我该回家了。”
赵勇愣了一下:“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