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脸上鞋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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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窗外，刚出公主封地地界，流民便扎堆涌来。冬末寒风吹得人骨头疼，他们个个衣衫褴褛，破布片子遮不住冻裂的肌肤，枯瘦的手在冻土上胡乱刨着，想挖出深埋的野蒜根、荠菜块茎——那是寒冬里仅存的能果腹的东西。饿极的孩童趴在地上，用冻得发紫的手指抠着石缝，连苦涩的草根都往嘴里塞，嚼得满脸是泥。

路边蜷缩着不少气息奄奄的老者，身下垫着枯草，呼出的白气转瞬消散，有的早已没了动静，只任由寒风卷着尘沙盖在身上。幸存者扶老携幼，一步一挪朝着有生路的方向蹭，眼里只剩麻木的求生欲，再无半分活气。

车窗外的惨状撞入眼帘，司马星瑶、拓跋公主、小兰本就鲜少出门，几人看得皆是脸色发白，眉眼间凝着难掩的惊悸与不忍，车厢里的气氛沉得发闷。

杨毅瞧着这光景，想缓和氛围，开口扯起了闲话：“跟你们说个新鲜的，东海有个叫琉球国的岛国，如今还是一群没开化的野人住着，可这地方几千年后，竟能琢磨出一种吃食，叫人体宴。”

这话一出，众人都好奇地抬眼望来，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小哈妮脸上满是嫌恶：“听着怪恶心的，难不成是吃人？”

“吃什么人！”杨毅摆了摆手，随即解释道：“是找个美女，脱光了往众人中间一躺，把她的身子当餐盘，各样吃食就摆在她身上。有些老不正经的，为了盯着人家要紧地方看，专挑那几处摆着的吃食狼吞虎咽。”

他一边说一边手舞足蹈地比划，说着说着，指尖不经意间指向一处饱满，目光顺势落去，正对着眼前高耸的轮廓，抬眼一瞧，竟是拓跋绒。

这一刻，他脑子里瞬间炸开一幅画面——拓跋绒就这般躺在马车中央，成了那盛放吃食的“餐盘”。

他眼神当即涣散，目光在拓跋绒的脸上与胸前来回打转，魂儿都似飘走了，指尖还直直指着拓跋绒的胸口。

这心思直白得傻子都能看穿，拓跋绒脸色一沉，当即又抬起了她那只三十七码的鞋底…

众人早有准备，取出拓跋公主出嫁时留存的制式通关勘合，还有刻着拓跋氏隐秘印记的寻常腰牌，刚好适配他们普通商贩的打扮。

守兵验过印记便知是拓跋氏麾下亲眷的随行商队，不敢多盘问，一路顺顺利利，毫无阻碍。

就这样跋涉了一个多月，从冬末走到了开春，杨毅在马车里坐得骨头都快散架了，心里头别提多想念绿皮火车，高铁更是连想都不敢想。

一行人到了盛乐之外，高猛等人早已在此等候，城内诸事也已尽数安排妥当。杨毅下了马车，抬眼遥遥望去，北魏都城的雄姿赫然在目。

只见那城墙皆是由巨大青石垒砌而成，高逾三丈，厚近两丈，墙面上斑驳的箭痕与夯印清晰可见，尽显岁月沧桑与肃杀威严，墙顶雉堞连绵不绝，旌旗在春风中猎猎作响，值守的兵卒甲胄鲜明，身姿挺拔如松，一眼望不到头。

城门巍峨高耸，朱红大门上铜钉密布，兽首门环狰狞威严，往来人流车马络绎不绝，进城的、出城的接踵摩肩，挑担的货郎、驱马的商贾、挎着行囊的行旅、身着短打的脚夫挤挤挨挨，吆喝声、马蹄声、车轮声交织在一起，看着一派人声鼎沸的热闹景象，透着几分虚假的繁华。

可再细瞧便知，往来行人多是面带倦色，不少人身着旧衣，虽步履匆匆，眼底却无几分鲜活气，即便偶有衣着光鲜的世家子弟乘车而过，身后亦有精悍护卫紧随，眉宇间难掩警惕，这喧嚣之下，藏着的是乱世都城独有的紧绷与虚浮。

杨毅早已换上一身粗布商旅行头，刚下马车，便察觉高猛看他的眼神异样，似有话要说，却又欲言又止。杨毅先是看向高猛，又带着询问的目光望向多达。多达一脸尴尬地走上前来，低声提醒：“少帅，您还是把脸上的鞋印洗了吧。”

经这一个多月鞋底的“淬炼”，杨毅的脸皮早已练就得刀枪不入，脸上半点尴尬都不曾显露，反倒转头对着二人说教起来：“我这脸要是洗干净了，没了这一路的风尘气，反倒更惹人怀疑。”说罢，他弯腰在地上随手蹭了蹭，再抬手往脸上一抹，尘土覆面，恰好将鞋印遮得严实。

杨毅转头问多达：“这样既留着一路的风尘，又把鞋印盖住了吧？”多达满脸尴尬地点了点头。

杨毅心中暗忖，看来那句话是真的！“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