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真相(1 / 2)
叶龙走出葬祭殿,他习惯性地展开见闻色,如同平静湖面投下的一颗石子,感知的涟漪迅速扫过整个阿鲁巴拿王宫及外围。
他本意是探查寇布拉的动向,确认王国退出世界政府的通告是否已在筹备。然而,反馈回来的“声音”却让他微微一怔,随即眉头深深锁起,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在王宫外围广场,景象与他预期的截然不同。那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与王宫深处的肃杀形成诡异对比。占据广场的,是大量面黄肌瘦、衣衫褴褛却手持简陋武器、眼中燃烧着绝望与愤怒火焰的叛军。而在人群中央临时搭建的高台上,刚刚还决绝宣布脱离世界政府的寇布拉国王,此刻竟被粗壮的麻绳牢牢捆缚在木桩上,王袍破损不堪,脸颊带伤,王冠早已不知所踪,形容比之前更加狼狈。
在他身旁两侧,护卫长贝尔和加卡同样被紧紧绑缚。两人身上伤痕累累,血迹斑斑,显然经历过激烈的抵抗最终不敌被擒。加卡低垂着头,似乎已陷入半昏迷;贝尔虽然怒目圆睁,徒劳地挣扎着,但口中被塞了布团,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呜”低吼,眼中充满了不甘与愤怒。
一名左眼带着醒目伤疤的年轻男子——叛军首领寇沙,正站在高台前,对着黑压压的人群声嘶力竭地控诉。他手中的刀,不时指向被缚的贝尔和加卡。
“……看清楚了!这就是昏君的忠实走狗!就是他们,挥舞着刀剑,镇压我们求活的同胞,拼死保护那个用‘跳舞粉’偷走全国雨水的罪魁祸首!”
这番话将民众本就濒临崩溃的情绪点燃到了极点。积累了三年的苦难、失去亲人的悲痛、对未来的绝望,此刻全部化作了针对台上三人的滔天恨意:
“处死昏君!处死他的爪牙!”
“阿拉巴斯坦不需要这样喝人血馒头的王室!”
“杀了他们!为渴死的孩子报仇!为饿死的亲人报仇!”
少数还试图维持秩序的王**士兵被人潮冲散、隔离,自身难保。贝尔徒劳的挣扎和加卡昏迷的姿态,在叛军和激愤民众眼中,恰恰成了“冥顽不灵、罪有应得”的铁证。
叶龙的见闻色“看”得清清楚楚。
叶龙都要被气笑了,这国王,当得可真他娘的是个人才。
前脚刚在自己面前硬气十足地宣布脱离世界政府,赌上国运向自己效忠;后脚就被自家快渴死的、被忽悠瘸了的子民,连同他最忠心耿耿的部下,像捆猪羊一样绑在了断头台上,等着被“正义”处决。
这倒霉催的,这背锅的功力,这被算计的彻底程度……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仁君困境”。克洛克达尔那套“天灾嫁接+人祸离间+英雄扮演”的组合拳,遇上这群被逼到绝境、急需一个宣泄口的民众,简直是无懈可击的死局。
叶龙几乎是气极反笑地摇了摇头,这寇布拉的“国王体验”简直跌宕起伏到令人无语。他看了一眼身旁静立的罗宾,也没多解释,只是伸手揽住她的腰。
“走了,去看场闹剧,顺便捞人。”
话音未落,两人身影已从原地消失,下一瞬,已出现在广场上空。
广场上,气氛已至最癫狂的顶点。寇沙的控诉引发了山呼海啸般的响应,不知是谁率先喊出了“烧死他们!”,立刻得到了无数人的附和。对干旱最直观的恐惧与愤怒,化为了对“火刑”的狂热。叛军们迅速搬来了干柴,堆放在高台之下,火把被举起,跳动的火焰映照着每一张被仇恨和绝望扭曲的脸庞。
寇布拉闭上了眼睛,不再试图解释,仿佛已接受这荒诞而悲凉的结局。贝尔挣扎得更剧烈,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却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加卡似乎被周围的喧嚣惊醒,虚弱地抬起头,看到眼前的景象,眼中闪过一丝悲凉,随即又无力地垂下。
“以阿拉巴斯坦人民的名义!净化这片土地!”寇沙高举火把,声音嘶哑而决绝,就要将火把掷向柴堆。
就在寇沙即将把火把掷向柴堆的刹那——
一股无形无质、却足以让灵魂冻结的恐怖意志,以高台为中心,轰然扩散!
时间仿佛被瞬间剥夺。
高举火把的寇沙,动作猛地凝固,眼中沸腾的仇恨与决绝,如同被冰水浇灭的炭火,只剩下最原始的、源于生命层次的战栗与空白。他全身的肌肉僵硬如石,高举的手臂重若千钧,却诡异地维持着投掷的姿势,未被那恐怖的浪潮直接吞没意识——叶龙的霸王色精准地绕过了他,让他成为这精神风暴中唯一“清醒”的浮标,却也让他成为了那无边压力最直接的感受者。
而在他周围——
“噗通!噗通通!”
如同被一阵无形的狂风吹过的麦田,密密麻麻的人群,无论男女老幼,无论之前多么激愤,双眼翻白,口吐白沫,一声不吭地成片软倒。火把从松脱的手中掉落,在干燥的地面和衣物上引燃几处微弱的火苗,旋即又被倒下的人体压灭。仅仅几个呼吸,之前还人声鼎沸、火光冲天的广场,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只剩下满地横七竖八、失去意识的躯体。
还能站着的,只剩下高台上被绑缚的三人,以及高台前那个如同被冻结在琥珀中的、满脸惊骇欲绝的寇沙。
叶龙带着罗宾,轻飘飘落在高台边缘。他甚至没去看台下僵立的寇沙,只是随手一挥,指尖掠过,捆缚着寇布拉、贝尔、加卡的粗韧麻绳便齐齐断裂。
直到这时,寇沙那几乎被恐惧冻结的思维,才如同生锈的齿轮般艰难转动。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叶龙那年轻却令人无法忽视的脸上,一个近年来如同噩梦般在大海上传播的名号,带着血腥与禁忌的味道,猛地撞入他的脑海。
“弑…弑神者…叶龙?!”干涩、扭曲、几乎不成调的声音从他喉咙里挤出,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叶龙的目光,终于平淡地落在了他身上。那目光里没有任何情绪,却让寇沙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被彻底看穿,无所遁形。
“你恨错了人。”叶龙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寇沙耳中嗡嗡的轰鸣,也传入刚刚摆脱束缚、仍处于震惊中的寇布拉君臣耳中,“你恨的,是偷走雨水,让你们活不下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