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病骨藏锋,一戏惊鸿(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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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缓缓放下丝帕,将它整齐地叠好,放在一旁。整个过程,他都没有去看那丝帕。
仿佛那上面可能沾染的血迹,对他而言,早已是家常便饭。
他重新拿起银夹,将那块银炭,稳稳地放入香炉。
青烟袅袅,异香满亭。
他这才满意地拿起茶杯,准备品茗。
就在这时!
“咻!咻!咻!”
三道黑影,如同鬼魅,从片场的阴影中暴射而出,手中的短刃在雨夜中划出三道森然的寒光,直扑亭外的老仆与侍女!
侍女吓得花容失色,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说时迟那时快!
一直如枯木般侍立的老仆张敬尧,动了!
他那佝偻的背脊,在这一瞬间猛地挺直,像一张拉满的强弓!
原本浑浊的双眼,爆射出骇人的精光!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右脚在湿滑的青石板上重重一踏!
“砰!”
水花四溅!
整个人如炮弹般迎着三名刺客撞了上去!
他甚至没有拔出任何兵器,只是用他那双干枯得如同鸡爪般的手,闪电般地探出。
“咔嚓!咔嚓!”
两声清脆的骨裂声!
冲在最前面的两名刺客,喉骨被他瞬间捏碎,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最后一名刺客大惊失色,转身欲逃!
张敬尧冷哼一声,身体滴溜溜一转,宽大的袖袍如铁鞭般抽出,重重扫在那名刺客的后心!
“噗——”
刺客如断线的风筝般飞出,重重砸在湖边的假山上,口喷鲜血,当场毙命!
从刺客出现,到三人毙命。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
干净!利落!狠辣!
片场的所有人都看呆了。他们知道张敬尧是老戏骨,却没想到他一把年纪,身手竟然如此恐怖!那股子宗师气度,简直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做完这一切,张敬尧那挺直的背脊,又缓缓地,一寸寸地,佝偻了下去。
他眼中的精光敛去,再次恢复了那副老态龙钟、随时可能咽气的模样。
他走到凉亭的帷帐前,恭敬地跪下,声音沙哑。
“公子,清扫干净了。”
整个过程,凉亭内的那道身影,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仿佛外面那场短暂而血腥的厮杀,对他而言,不过是一阵风,吹皱了一池春水。
直到听到老仆的回报。
亭内才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
一只手,缓缓撩开了帷帐。
所有人的呼吸,在这一刻,都停滞了。
林默,或者说裴砚之,从亭中走了出来。
他身上披了一件雪白的狐裘斗篷,将他本就瘦削的身影衬得更加单薄。
雨丝打湿了他的发梢,几缕黑发贴在他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上,那双时刻蒙着水汽的眼睛,平静地扫过地上的三具尸体。
那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
不是冷酷,不是漠然,而是一种极致的……疲惫。
仿佛这世间的杀戮与纷争,对他而言,只是一件令人厌倦的、不得不处理的俗事。
“咳……”
他又咳了一声,抬手拢了拢斗篷,仿佛被这雨夜的寒气侵入了骨髓。
“血腥气,扰了茶香。”
他没有再看那些尸体一眼,只是抬头,望向那片无尽的漆黑夜幕,声音轻得仿佛随时会被风吹散。
“把他们……扔远些。”
说完,他转身,重新走回了亭中,放下了帷帐。
仿佛这世间,再没有什么,比他那炉即将燃尽的檀香和那杯已经微凉的茶,更重要。
……
“卡——!!!”
一声石破天惊的怒吼,从监视器后炸开!
郭正猛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他没有像其他导演那样兴奋地挥舞手臂,而是死死地盯着监视器里的回放,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
他身边的副导演和编剧,大气都不敢出。
足足过了半分钟。
郭正才猛地一拍大腿,爆了句粗口。
“他妈的!绝了!”
他指着屏幕上定格的那个白衣身影,激动得大胡子都在颤抖。
“你们看!你们都给我看!这他妈才叫演戏!”
“张敬尧那一下爆发,是宗师的‘刚’!林默这一下出场,就是公子的‘柔’!一刚一柔,一张一弛!全他妈对了!”
“特别是最后那句台词!‘扔远些’!不是‘处理掉’,不是‘拖下去’,而是‘扔远些’!就像在嫌弃一件弄脏了他院子的垃圾!那股子天潢贵胄的疏离感,那股子视人命如无物的病态!全在这三个字里了!”
郭正的咆哮,是对这场戏最高的褒奖。
片场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刚才还沉浸在戏中无法自拔的工作人员们,此刻看向林默和张敬尧的眼神,已经只剩下纯粹的敬佩。
帷帐被工作人员拉开。
林默第一时间不是休息,而是快步走到张敬尧面前,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张老师,小子献丑了。刚才多亏您把气场全顶住了,我才能安心在里面喝茶。”
刚才还杀气腾腾的张敬尧,此刻已经变回了那个和蔼可亲的老爷子。他连忙扶起林默,笑得脸上皱纹都舒展开了。
“你这小子,可别给我戴高帽了。”张敬尧拍了拍林默的胳膊,眼神里满是欣赏,“我这把老骨头就是个开胃菜。你从亭子里走出来那一瞬间,我隔着帷帐,都感觉到一股子寒气。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林老师!张老师!你们太牛了!”扮演侍女的小花也跑了过来,小脸激动得通红。
刚才那场戏,她就站在张敬尧身边,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那种濒临死亡的恐惧和被绝世高手护在身后的安全感,那声尖叫完全是本能反应。
“都别商业互吹了!”
郭正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他先是冲着张敬尧竖了个大拇指,随即又把目光转向林默,那眼神复杂得像是在看一块绝世璞玉。
“小子。”郭正走到林默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突然伸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顿了顿,他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微黄的牙。
“《问长生》这部戏,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