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宰相与哈辛（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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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新是皇城内一间药铺的老板，在大陆的规则中，众神最为高贵，而贵族则是众神的宠儿，他们同样生而高贵，
至于贵族之下，皆是贱民，而哈新便是这样一位贱民。
当然，他认为自己的平民身份，至少要比那些卖了身的奴仆以及没了家的难民，还是要高贵许多的。
但贵族只要自己觉得，可不管哈新怎么觉得，
当一位男爵的奴仆，仅仅因为与贵族沾边，便霸占了他的妻子，还羞辱他是贱民之后，告状无门的哈新便明白了贵族的道理，
平民也只是贱民，如果不能被众神宠幸成为职业者，那么，就必须成为贵族，只有那样，才能成为吃人的人，而不是被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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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只是一位有一点家资的药铺老板，甚至因为之前与那奴仆的官司，他不仅被打折了腿，还欠上了一大笔赔偿金，
可以说，人生过半的他，完全没有半点机会去成为贵族，他这一生，都注定只能被踩在脚下，成为餐桌上的食粮，
一切本该是这样，但在半个月前，他拖着断腿在踉跄着走回自己的药铺时，一位奇异的银袍老人来到了他的身旁：
“这位先生，你的腿需要医治，嗯，基于交流的规则，我不便使用道国的技术，不过此世的药理，我简单研究了一下。”
“嗯，这是你的店铺吗？正好，结合这些药材，我可以为你开一方接骨药。”
哈辛自官司败诉后，心中便充满了苦闷，所以对其他事并不关注，他只知道，
这些自称道国人的奇怪家伙，是这几天突然出现在皇城的，似乎并不是什么坏人，
但当听到老者的话后，哈辛却忍不住怒骂道：
“你是在愚弄我吗？！骨骼的损伤，只有请那些尊贵的治疗职业者才能治疗！那是贵族和富人才能享受的恩赐！”
“我店铺里的药材，不过是放血治疗时的辅助罢了！怎么可能比得上那神赐的奇迹！”
“更不要说我这断腿早就在神的惩罚下，扭曲成了这样，哪怕是职业者的治疗，也无法让我的瘸腿恢复。”
面对哈辛的怒骂，老者仍旧是那副平和的态度，似乎只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那样的目光，让哈辛心中的怒火莫名地熄了下来，
老者便继续说道：“此世的治疗术我也研究了一下，大体仍是借助超凡因子，刺激肉体活性，在短时间内完成高速的再生。”
“但你的腿却是因为骨骼的断折与错位没有纠正，自然恢复后，才变成了瘸腿的模样，所以通常的治疗术是不会有用的。”
“说来倒也是挺常见的情况，在过于容易接触超凡的世界里，文明往往会依赖超凡的力量，反而忘记了最简单的求知本能。”
“嗯，虽然我不方便使用道国的技术，不过放心吧，你的腿，我确实能治。”
老者口中说出了一堆哈辛完全无法理解的词汇，但哈辛却莫名觉得，眼前的这位老者，似乎比他曾经看到过的那些贵族老爷还要“高贵”？不对，高贵并不贴切，但哈辛贫乏的词汇，一时之间却是难以想出足以描述自己此刻感觉的词。
之后，刚刚还满面怒容的哈辛，便老实地让那位老人进了屋，然后接受了他的治疗。
咔！
“啊！！！”
“嗯，如我所说，为了纠正长歪的骨头，所以需要重新折断它，不过放心，此世的药草在魔力能量的参与下，处理后，其效果不会差过初级职业者的治疗术的。”
哈辛疼得满脸冷汗，但他却努力记住了老者所说的每一个字，同时瞪着眼睛，死死看着老者处理药草的过程，
他本能知道，此刻，这位老人正在向他这位贱民，展示着某种珍贵无比的东西，
而当听到老人说那处理后的药草，足以比拟治疗术时，
哈辛不知道什么是初级，但他知道职业者是足以与贵族相比的人上人，
而那些随处可见的药草，仅仅是经过一些处理，竟然可以比得上职业者大人中也少有的治疗能力！
“机会！！这是众神给予我的恩赐！！！我必须记下它！学会了这种神药的配制后，只要我将它献给皇室，不！献给神殿！我一定也能成为贵族！！”
哈辛内心疯狂震动的同时，他的眼睛却一眨不眨地凝望着老者的动作，这一刻，腿再次折断的疼痛都几乎被他忘却，
可很快，哈辛便绝望了，老者的动作实在太快，他口中的简单处理，落在哈辛眼中，却仿佛一场无法理解的魔术，
而当处理好的草药，敷在哈辛的腿上之后，一股温热的力量，飞速驱散了疼痛，却反而让哈辛的内心变得冰冷：
“没记住，完了，神明给的机会，我错过了！
“好了，我给你配了三服药，你每天这个时候，换上新药，这几天注意不要碰水，药全敷完后，你的腿就好了。”
说罢，老者便起身要离开药铺，救了哈辛的断腿，对他来说，似乎只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罢了。
而哈辛看着老者离去的背影，整个人都仿佛坠入了深渊，在那彻骨的寒意下，他的大脑急速转动，然后他颤抖着嘴唇，说出了自己也不信的谎话：
“老人家，我的腿还疼，您看，多配几服药可以吗？”
听到这话，老人的脚步一顿，哈辛的心也跟着一颤。
接着，在死寂的沉默中，老人缓缓转身，那双黑色眼睛，似乎洞穿了哈辛的灵魂，
正当哈辛几乎受不了这种沉默，想要为自己的偷学想法，跪下道歉时。
“嗯，你是想学那草药的配置方法吗？”
哈辛的心猛地跳动起来，老人的声音里，没有像贵族那样的鄙夷之意，有的，只是一开始，那想要帮助他时的平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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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
觊觎一种足以帮人成为贵族的神药，哪怕再安慰自己是神赐的机会，哈辛也知道这是极为可耻的行为，
但，想到自己那被贵族奴仆夺去的妻子，想到自己败诉时那奴仆和妻子鄙夷自己的眼神，想到自己的腿断折之后的剧痛，哈辛干涩地回答道：
“想学！请您教我！无论您需要我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
噔...噔...噔...
老人的脚步声渐渐靠近，他再次走到了这位无助中年男人身前，用那双平静的眼睛看了看哈辛，就像在看一个孩子：
“只是一些小技巧罢了，主要还是此世魔力的效果，不至于说什么代价。”
“如果真要说什么代价的话，你和我说说你断腿的原因就好了。”
哈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仅仅是诉说自己那没人在乎的遭遇，就能学会配置这种神药？！
但看着老人认真的眼神，哈辛知道，他并没有骗自己！
就这样，在那个下午的药铺里，哈辛为老人讲述了一个贱民的故事，而老人也用了三天的时间，教会了哈辛那个所谓的“小技巧”。
当自己成功配制出堪比治疗术的神药时，哈辛几乎兴奋要直接大喊出来，但他马上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
这样的神药，只有自己知道就可以，在用它换来成为贵族的机会前，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
而在哈辛兴奋地不能自已时，身旁的老者却问了他一个问题：
“哈辛，你有没有想过，你其实没有错呢？”
狂喜中的哈辛闻言一愣，接着便明白了，老者是在说他所讲述的断腿的事情，
在讲述中，哈辛不止一次表达了对自己愚蠢的懊恼，
他只是一位平民，怎么敢和贵族的奴仆闹上公堂，那位审判官说得没错，是他冒犯了那位贵族的仆人，
而哈辛也是打心底里认可这样的结论，贱民愚蠢地僭越，失去财产乃至断了条腿，实在是太正常不过的惩罚了，
只是之前的他，误以为有了平民身份的自己，便不再是贱民，
也正是那场官司教会了他，贵族才是唯一的正确，贱民的存在本身便是一个错误，
而他哈辛，错了，错在他是一个贱民，
所以，他要成为正确，而眼前的神药，就能帮助他成为正确！
虽然哈辛隐约觉得，老者口中的没错，和他理解的似乎有些区别，但狂喜的哈辛却只是随口答道：
“哈哈，您说笑了。”
而老者听到这样的答复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便转身离开了药铺。
或许之后本该是落魄商人哈辛，靠着神秘老者的神药，成为贵族，然后报复那位奴仆与他的主人，再享尽贵妇的故事，
可几天之后，哈辛却看到另一个受伤的路人，接受了相似的治疗后，与他一样，向老者提出了相似的无耻要求，
而令哈辛绝望的是，老者面对那觊觎他神药的无耻之人，竟然再次愚蠢地点了点头。
...
“该死的，那是神明赐予的机会！你这个恶魔！！竟然敢盗走我的神药配方，还将他散布出去！！”
难民营中心的人群外，
为侯爵引路的哈辛，阴冷地望着其中一处讲台上，那熟悉的老者，
只是这一刻，在哈辛的眼中，老者已经成为了必须被杀死的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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