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错乱的记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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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回望的视角，似乎是他刚刚踏入荒土的时候，他在回望远方的身后的道路及来时的海洋，
但他目光所见，却看到那些化为齑粉的朽败车辆，竟不知何时，又齐齐恢复了初见时的残破，再次填满了道路。
“是了，如雷暴和黑雨这样的极端天地，无时无刻不在荒土的各处发生，”
“这里的一切建筑，早就该被彻底毁掉，而我们至今还能看到这些，完全是因为有某种力量，将它们复原了！”
“而也是这种复原的力量，刻意撇开了一些信息的修复，所以我们才会看到那些空白的书籍，”
“甚至更进一步想的话，这满是城市废墟的荒土，真的是前古文明的最后战场？”
“可一路走来，我们根本没看到什么战争遗留的痕迹啊。”
越是思考，疑虑越多，李无病想了想后，将自己的这些想法，分享给了东方启行，
但听完之后，东方启行却用一种诡异的眼神看了过来，那眼神看得李无病莫名有些不安：
“怎么了？家主你是想到了什么？”
东方启行的眼神越发怪异：
“无病，你说你看到了道路上被莫名复原的车辆？”
李无病点点头，肯定道：“嗯，就在我们进入的第一天。”
东方启行后退一步，沉声道：“我记得很清楚，荒土的最外围，只有一片断壁残垣，我们奔行的道路上，从来没有过什么车辆的残骸！”
李无病的心猛地一沉，他下意识看向了周围那些阴暗的角落，
战体表层无声间泛起一层鎏金色的光辉，心中的戒备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你说......没有看到过车辆残骸？”
东方启行眉头紧锁：“我们踏入荒土第一天，目光所及之处，沿途只有断墙、瓦砾，”
“我们是整整奔行了三天三夜，道路上才出现了第一块残破的车架。”
“从来不存在什么第一天，便挤满了道路的破败车流。”
东方启行顿了顿，目光扫过李无病凝重的脸色，声音压低了几分：
“无病，你从刚才走神开始，就不对劲了，你确定你没有记错吗？”
黑雨在地表疯狂腐蚀万物，滋滋的消融声中，地表方圆数十公里内的建筑，已经被侵蚀倒塌了大半，
而地下车站则是死寂一片，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和远处轨道深处，偶尔滴落的，不知从何而来的水滴声，
李无病闭上眼睛，紫色的光辉在额间闪烁，骇客行者强大的数据操控力，强行将过去十三天的记忆重新梳理，
第一天踏入荒土，
灰蒙蒙的天空，
道路上铺满锈蚀的车辆残骸，像是一场一座文明被凝固的墓冢，
可和他一起进入这荒土的东方启行，却否定了这段记忆，
“不止如此，”李无病睁开眼，声音有些干涩：“第十天，我们遭遇雷暴电浆，你被一道支流擦中左肩，战体部分受损，是我拉着你冲出了雷暴的范围。”
东方启行闻言一愣，下意识抬手摸向自己左肩：
“不，我的肩膀没有受损！”东方启行死死盯着李无病，一字一顿道：“雷暴那天，受伤的人，是你！”
一个又一个记忆碎片，在两人对质之下轰然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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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渐地，两人看向彼此的目光越发怀疑与不安，如果都坚信自己并没有记错，
那么，错的是谁？或者说，此刻站在自己对面的，真的是自己记忆中的同伴吗？
砰！
一声闷响，突然从站台旁，那停靠的荒废车厢中传出，
陷入了彼此猜忌的两人对视了一眼后，默不作声地分别走向了不同方向的车门，
李无病走入车厢后不久，便找到了声音的来处，但当他看清之后，却是心中狂震：
在凌乱的车座间，一具破碎大半的金属躯体倚靠着着车厢的侧壁，
刚刚的响声，看上去，则是因为它的一截肢体因为朽败，而断裂掉落所致，
李无病认识这残躯，甚至算得上无比熟悉，
因为这残躯保留了大半头部，并且那头颅的模样，分明与李无病一模一样，
而在身旁的车厢侧壁上，还刻着凌乱的文字：
“小心...背叛...有东西...在看着...”
啪，
突然，一只手拍在了李无病的肩膀上，东方启行冰冷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被你发现了啊。”
滋...
一阵刺耳的声响后，李无病眼前的视野突然天地倒转，
而在他的大脑死亡之前，他最后看到的，是那站在一具无头躯体背后，装配着奇异义体的东方启行。
...
黑色的浓云遮蔽了阳光，让下方那绵延无尽的城市群，都沉浸在一股荒芜的暗淡光芒中，
嘎吱...
金属的脚掌，踏落在无人的街道上，左臂完全消失的李无病，神色戒备地走在街道上，
道路两旁的店铺与建筑，看上去干净而整洁，只是目光所及之处，除了自己之外，便再无半个人的街道，又难免让人感到几分诡异和寒意，
李无病仔细地搜索了这一片的街道后，回到了自己的据点，然后默默在心中记下了今天的日志：
“踏入荒土第三年，我仍未找到离开这片荒土的线索，”
“东方家主已经死去了两年，不知道他有没有后悔过，当初想要探索这荒土的决定。”
“直到他死后，我才意识到那个被忽略的问题，”
“如果，荒土真的是前古文明最后一战的战场，”
“那么，这里就不可能保留这么巨大而完整的城市群，”
“更不要说路上所见的异形怪物与恐怖气象，几乎每天都在摧毁着这座城市，”
“但两千七百年来，这座城市仍旧屹立在这里，”
“曾经，我以为我踏入这荒土时所见的那奇异景象，是荒土在自我修复，刻意保持着前古文明的遗迹，”
“但，如果当初的最终之战，是将这里彻底打成了一片白地呢？如果我此刻所见的一切，都是在它的意志下，被重塑捏造的呢？”
“那么，或许从一开始踏入荒土起，它就已经看到我了。”
“因为，它就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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