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你不会被任何人铭记（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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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不要说，你所谓的牺牲，你所谓的拯救，在那银心之灾面前，根本没有意义！”
说到最后，东方启行已经满脸怒色，他很愤怒，愤怒于李无病作下的选择，愤怒于那些根本不知道李无病所作所为的无知者，愤怒于那必将到来的不讲道理的末日。
东方启行的怒声，响彻在这无名的广场之上，恐怕昔日的东方家主都不会想到，自己竟然有一天会为了别人的境遇而如此愤怒，
“并非没有意义，也并非无人知道，”伴着李无病的声音，东方启行只觉得眼前的景象骤然一变，
周围不再是荒土中心那空寂无名的广场，而是一片如深空一般幽暗的空间，
此刻，他与李无病，就静静悬浮在这空间之中，而不等他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就见位于他不远处的李无病抬手向下指去：
“这应该是你第一次来意识海吧，看看吧，那便是人类一切意识的来处与归宿。”
东方启行顺着李无病手指的方向望去，起初那里只有一片无光的漆黑，那深邃的黑暗只是简单的凝望，便让东方启行有一种要坠入其中的失重之感，
这样的感觉，让他下意识想要收回目光，但本着对于李无病的信任，他还是抵着那种不安的感觉，死死盯着那片漆黑的区域，
直到某个时刻之后，这样的凝望本身似乎达成了某种条件，那令人恐惧的失重坠落感骤然消失，而比起这种感觉上的变化，更让他惊讶的是，他眼中的那片黑暗，似乎“活”了过来，
不，随着东方启行的注视，他自身意识与那里的联系变得越发紧密，
而他也终于看清了，李无病所指的方向并非是令人不安的黑暗，而是一片在无光区域中，翻涌不休的漆黑海洋，
只是望着那片海，一种仿佛回到了母胎之中的本能安心感，便从东方启行的心底自然浮现，而他也同时明悟了，这漆黑的海洋，便是荒土那枚意识锚点所分得的部分意识海，
而当他意识到这点之后，眼前的一切再次变化，那海洋仿佛回应接纳了他，整片海洋在东方启行的眼中，不再是彻底无光的漆黑，而是月色下的昏暗之海，同时在那海中，还有无可计数的光点，正在浮沉闪烁，
恍惚间，东方启行似乎来到了宏大的宇宙之中，此刻那昏暗的海洋与其中浮沉的光点，就好似宇宙与其中那无数静静旋转的星云一般，
渺小与宏大，在此刻仿佛融为了一体，而凝视着这片海的东方启行，只觉得自己仿佛成为了那无数星云中的一员，伴入了一部永恒的诗篇，
“那就是...”东方启行震撼于自己此刻的所见，而他也终于明白了李无病为何会将人类与星辰乃至整个宇宙放在相同的高度上，
因为那份源自每个人魂灵最深处的不朽性，早已在众生的识海中，构建出了一片同样瑰丽万分的宇宙，
“很美吧，不过很遗憾，如今你所看到的，已经是被长夜再次分割之后的意识海，而这里汇聚的意识，也是那旧日之战里，受创最重的那些。”
长夜在开启那场争夺份额的游戏之后，以各处意识锚点作为根基，分别分割了一片意识海，并以其中对应生者的意识能量多少，作为最终生者的评判标准，
而掌控了荒土意识锚点的李无病准备做的，便是击碎其他所有的意识锚点，将那四人的资格直接消去。
李无病的话，让陷入了震惊的东方启行心中油然生出了一份向往，
眼前这让他发自内心感动的海洋，还只是曾经海洋的六分之一，甚至更少，其中那些闪耀的意识，更是先后经历了旧日战争以及之后长夜负面意识的摧残，
但哪怕是这样，如今这片海洋，却仍旧美得让人心醉，那么，曾经她的全盛之时，又该是何等的瑰丽与美好？
而更重要的是，这片海洋，是人类意识的汇聚所在，死者的意识归于此处，而生者的潜意识则蕴含其中，所以，她的美好，便是一切人的美好。
当明悟这一点后，东方启行也明白了帝主等人与李无病更深层次的矛盾，
李无病所希冀的，是人类群星闪耀，让一切人的意志，皆能汇作让意识之海更加美好的光，
而帝主等人所渴望的，是独霸这片瑰丽的海洋，将其中的万千星光吞噬归己，让自己成为那海洋之中唯一无二的光芒，
平心而论，东方启行在震撼于这片残破海洋的美好时，心中第一时间生出的，也是将之独占的欲望，
虽然一切意识皆归于此，但每一个意识却又是独立的个体，东方启行就连帝主都看不起，又怎么会允许其他人沾染这片美好？
但当他生起了贪婪的念头之后，恍惚间，仿佛随着他心思的变化，那瑰丽的海洋，变化成了一座群星汇聚的王座，
那王座至高至大，好似汇聚了世间的一切美好，而只要登上那王座，自己便能获得前所未有的满足，
可当这王座显化在眼前之后，东方启行却突然像被一盆冷水从头浇下，这样的王座，要远比他曾经追求的，那仿佛有着魔性魅力的赤金色王座，要强上无数倍，
但李无病曾经所说的话，却似天雷一般在他心头滚过，向往王座的他，在那一刻，便成为了王座的奴隶，而打碎王座，他才有了真正的自在，
心思变化间，那仿佛星云汇聚的王座，悄然崩解，再望去时，眼前分明还是那片昏暗的意识海洋，可此刻看去，那海虽然仍旧美得让人心醉，但却不再让东方启行心中生出无尽的贪婪之念，
“那海有问题？我是被这片海洋迷惑了？”东方启行不禁怀疑起，自己刚刚心中的邪念，是因那片海的污染，
毕竟，这里曾经是长夜将自己负面情绪分割封印的地方，或许自己刚刚便是受了那份残留的影响？
“不是你想的那样，或许是漫长时间的洗礼，长夜封印在这里的，那曾经源自血海的怨恨早已被消磨大半，在此地的意识锚点恢复正常后，这里已经被彻底净化了。”
东方启行闻声看去，只见李无病正含笑看着他，似乎刚刚发生的一切，他已全部了然，
在东方启行疑问的目光中，李无病对他点了点头道：
“感应一下你的意识体吧，一切应该都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