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行尽的人与托付的希望（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相似的感觉，他曾经体验过，
那是在荒土探险时，从李无病那里，知晓了前古文明的真相，知道了自己的命从一开始就被掌握在身为昆仑意识海掌控者的帝主手中，
那时的自己，便也是这样，感觉支撑心灵的一切，都被彻底击碎，一切都好像没了意义，甚至感觉不到自己是否还活着，
那么，那时的自己又是怎么活过来的呢？
在越发坠落的虚无感中，尸山血海中的东方启行脑海中，却浮现了一个人的身影，
那是一位英挺的少年，他似乎对我说了什么，那似乎是一个很美好，也很让人向往的梦，比起我曾经毕生追求的东西，他所描绘的那个梦想，却更让人迷醉，
那时的我，又在想些什么呢？
“我想跟随在你的身后，去见证你梦想实现的世界模样...”
那种不断坠落的虚无感消失了，仰躺的东方启行缓缓直起了身子，
他举目四望，曾经繁华的巨城已经化作了满是硝烟的残破废墟，
而那些活生生的民众，则在自己的身边，堆成了无垠的尸山血海，
“我...到底都做了什么...”
在怀疑一切真实性的愤怒中，东方启行就连自身的存在，都已经不信，
在那疯狂下，他可以毫无负担地杀死一切利用一切，只为了刺激那掌控一切的长夜，能够给他一个答案，
可在极致的虚无中，再次回想起那让自己愿意舍命追随的少年，
想到他面临末日之时的坚定，东方启行对自己刚刚的所作所为，才有了真切的实感，
如果是他的话，哪怕一切都是虚假，他也不会放任去杀戮，或者对他来说，所谓的真假，根本撼动不了他的心，
他就是那样一个人，
悔恨与痛苦噬咬着他的心灵，明明以前他还是那个可以用氢弹，面不改色地毁掉整个海渊城的东方家主，
但现在的他，却将这些可能与他同样虚假的生命的死亡，视作了不应当犯下的大罪：
“李无病...我辜负了与你的约定！”
痛苦万分的自语中，东方启行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骤然一变，
铺到视线尽头的尸山血海不见了，硝烟尘土的巨城废墟也消失无踪，
此刻的他，站在一台屏幕亮起的电脑前，周围是那个熟悉的，不到十平米的73号房间，
“这里是？！”情景的变化，让东方启行万分惊讶，他下意识呼唤起另一个人格，但脑海中却再无回应，
“对了！监控！”东方启行连忙扑到电脑前，飞速调阅起了此刻东方家各处的监控情况，
此刻的时间，是帝主宫集会结束没多久，
而监控画面中，无论是地下实验室中的孟老等人，还是地上东方家宅邸内，那些悠哉的老仆，都如往日一样，
没有暴怒的自己毁灭了东方家，更没有发狂中的自己，将整个天枢巨城彻底毁灭，
但看着看着，东方启行心中的喜悦却淡了下去，他望着电脑内，已经彻底消失的所有总结，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开口道：
“长夜大人，我很感谢您挽回了我的错误，”
“但我想知道，我的猜想正确吗？”
“您是否从千年以前，就已经将所有人都笼罩在了一片虚假的长夜之梦中？”
“甚至，我们这些人，是真实存在的吗？还是您梦中的幻影？”
“还有我所知道的历史，我所领悟的知识，以及我一生的经历，难道都是编织出的吗？”
无人回应，
明明那些记录已经被删去，明明自己刚刚那疯狂的举动已经在时光倒流般的奇迹下被挽回，
这一切，很明显就是出自于长夜的手笔，
但就如同之前东方启行的质问那样，长夜无言。
这一次，东方启行却没有急躁，那已经不存在的一次可能中，他在极致的疯狂过后，剩下的只有无尽的悔恨，
他不再是当年那个，可以一将功成万骨枯的东方家主，而是一个希望能追随在那人梦想身后，与他并肩的同伴，
在一个个问题都没有回应之后，
东方启行犹豫良久，终于问出了那个最在意的问题：
“那么，李无病呢？”
“他一路所经历的艰辛，是否有您的干预？”
“您最终的目的，是否会伤害到他？或者说，在您的手中，他是否也是一个被任意摆弄的棋子，”
刹那之间，东方启行进入了一瞬间的非想非非想层次，
然后，他退出了观想，同时主动忘记了自己在那一瞬间的想法和所做的事情，
片刻之后，在他的忐忑的等待下，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的大脑中直接响起：
“你管得太多了。”
然后，声音就此消失，再无更多话语，但东方启行的脑海中却似有惊雷响起，
一切的线索都被彻底串联，他终于知道了长夜的目的，
在这特殊的密室之内，闪烁的电脑屏幕挡住了东方启行的大半身影，只听到他有些颤抖的声音，
“原来，这就是所谓行者天赋的真相，长夜，你的目的竟然是...”
密室骤然变得漆黑与死寂，
然后，光再次亮起，而双目失神的东方启行，则如同被扯线的木偶一般，走出了密室。
密室再次沉寂，时间已经不多了，长夜本就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关注其他，
所以她也没有注意到，已经被彻底抹去记忆乃至相关本能习惯的东方启行，在刚刚观想的刹那里，将自己最后的话语，进行了录像，
东方启行已经忘记了这件事，但在那刹那的提前安排下，当他走出密室的瞬间，这份录像便被无痕地自动发送到了海量数据混杂的数据空间之中，
而在那一瞬间的坐忘之境里，他只有一个想法：
“我的探求之路到此为止了，”
“希望李无病，能够发现这份记录，”
“找到所有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