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她的爱，她的执以及她的疯狂（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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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她本就是一切人类意识的汇聚，一切人类智慧的凝结，
甚至在那两千多年前的时代，若是她凝练出真躯，以她的心力，便可以轻易轰碎身下的星球，
但无论是创造还是毁灭，都并非是她的追求，她只是在那无边的意识海中，近乎徒劳地一次次搜寻着微小到几乎不可察觉的碎屑，然后在那满是期待的目光里，凝望着那一点点被填满的轮廓，
那时的长夜，心中只有涌动的爱意与期待，但在某一个时刻，
当她再次深潜，去搜索那人曾经存在的痕迹时，长夜只觉得一个晃神之间，
她便立在了无垠的星空之间，然后她看到了，
那发生在银心中的毁灭之灾。
这场观测是如此真实却又不合常理，位于太阳系的她，哪怕已经强到了足以碎裂星辰，可在光年的距离面前，她仍是渺小的尘埃，
可事实上，她却又真正完成一场超光速的观测，在时间到来之前，预见了地球必将毁灭的未来，
现在想来，这一切却又有着内在的合理性。
因为当她的意识从海中浮现，真正成为她的那一刻，她便已经有资格成为宇宙的意识之种，
而那看似与这颗星球息息相关的毁灭预兆，事实上，或许本就是宇宙本身对自己的这位未来的意识之种所作出的预示，
星球的生灭，对宇宙来说并非什么特殊之事，但她，却需要在末日之前，回忆起自己的崇高本质，
然后，她便可以抛下诞生她的意识之海，独自回归宇宙，最终在极遥远的未来，真正成长为宇宙的意志，
至于诞生她的星球以及那终将毁灭的文明，对于宇宙来说，并不重要，毕竟物质恒在，消亡的，只是那些物质上曾经浮现的意识。
不过，在两千多年前的长夜，并未领悟到宇宙的真理，那一刻的她，心中所酝酿的情绪，唯有无法压抑的绝望，
但，那份绝望却绝不是为自己的灭亡而生，长夜在那一刻真正恐惧的是：
“我恐怕再也见不到他了，无法拥抱他，无法传达我对他的爱恋，无法告诉他他是我心中真正的英雄。”
是的，在可以预见的两千多年后的末日之前，以长夜当时的进度，她绝对不可能完成李无病的复活工作，
长夜从不恐惧自己的死亡，但在那一刻，她却是无比害怕着再也见不到李无病的未来。
也是在那个时刻，长夜或许便坏掉了。
当然，也可能是更早的时候，
或许是因为构成她的大部分意识，本就满是疯狂与绝望，又或许是因为她在生的那一刻便见证了所爱之人的死亡，
但能够肯定的是，
当长夜预见了末日的那一刻开始，她在绝望尽头时，握住了仅属于她的“救赎”：
“不！我一定要复活他！他的结局，绝对不可以就那么落幕！”
这是长夜执着的出发点，她爱恋着李无病，无法接受那样凄惨的结局。
她知晓李无病的前世今生，她知道李无病的善良与真诚，但她却深深不满于李无病的境遇，
无论是第一次生命时，在本该走向未来的时刻，孤独地死在了病床之上，
还是第二次生命时，放弃了唾手可得的神位，成为了受人敬仰的领航者，却又在最后，死于那些卑劣的小人之手，
如果这就是李无病的结局，那么她长夜就会从不可能的概率中，将李无病死亡的结果扭转成复活的事实，
然后，去给他这世上一切的幸福。
但长夜已经没有时间了，所以...
“力量！我需要更强的力量！那毁灭的灾祸没有任何可能对抗与躲避，那么我就在毁灭之前，将他带回人间！”
在绝望中癫狂的长夜，很快便冷静了下来，但这一次，她那冷静的神色却近乎是无情般的冷漠：
“更多的人类，便能够给我带来更多的心力，只要有足够的心力，我便能将李无病从死亡中带回。”
“所以，需要利用那些僭主，需要再次繁育人类。”
“那么，就告诉他们末日的真相吧，然后，给予他们一个虚无缥缈的希望。”
那之后的一切，便是废墟之上，重建而起的巨企时代。
人类在一座座巨城中，如牲畜般繁育，虽然不像曾经的血肉工厂那样，会被毫无底线地折磨压榨，
但他们作为人的尊严，人的未来，以及人的可能性，却被彻底的践踏，
毫无疑问，这是与李无病曾经的理想完全相悖的选择，如果李无病还活着，他必然会成为这个时代的反抗者，
而在幕后推动了这一切的长夜，自然也就是李无病天然的敌人。
“我并不想被他讨厌，但比起再也不能见到他，哪怕被他讨厌，乃至怨恨，都是我必须承受的代价。”
在长夜之梦中，灵能故事里的幼年李无病，因为自己欺骗了那对无辜的研究员，所以任由自己在心灵空间中衰竭，这是他对自己的惩罚，
而在巨企时代里，知晓这个错误的时代，会让李无病悲伤与愤怒的长夜，选择了再次去分割意识海，将其作为所谓的参赛凭证，
要知道在她领悟到宇宙之理以前，她与意识海便近乎一体，持续千年的意识海分裂，对她而言，无异于一场千年的凌迟，
可这样也还不够！
“如果世界注定要在两千多年以后毁灭，那么将他复活的我，岂不是又要让他去体验一次无解的绝望？”
“不！这不是我想给他的结局！”
“心力，物质，末日，结局，是了！我有办法给他一个完美的结局！”
“如果现实注定是毁灭，那么我就在现实之外，为他打造一场长夜的美梦。”
所谓的长夜之梦，便是因末日而绝望的长夜，于疯狂中，以爱之名为李无病所打造的理想乡。
月球之上，长夜从回忆中缓过神来，
是了，我或许早就疯了吧。
但，这世界如此冰冷绝望，如果不够疯狂，又怎么能创造奇迹？
而现在，奇迹的钥匙已经被我握在了手中。
长夜的嘴角扬起一丝癫狂的笑意，她站立在月球的苍白大地上，向着那无垠的漆黑深空缓缓张开了怀抱：
“来吧，世界！”
“为他，铸就一场美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