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 何者为我（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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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李无病自己便经历过失我之劫，
他有四段人生，
最初，是那平凡世界里，一位死在病床上，却仍旧眷恋着这个世界的少年，
然后，是在死亡后不久，因为一家游戏公司的造物，而意外觉醒为世上第一位超越行者，并引导开启了整个世界变革的领航者，
而再之后，便是因长夜的爱，而得以从一切生灵的意识海中，被重组复活，又经历了一次真正世界末日的超越者，
直到这不知多久后的第三归墟时代，在那九州的小世界里，再次降生于世，开启了第四段人生的现在，
当李无病在深渊的长梦之中，彻底明悟了自己经历的第二与第三段人生时，他也有一瞬间，对何者为我产生了动摇，
那死在病床上的少年，是我，
可那意气风发，带领世界走向变革的领航者，是我吗？
还有那与长夜爱恨纠缠，直到世界尽头，完成了自己至今无法理解的跨越之举的超越者，也是我吗？
但很快，这丝动摇便在李无病的心中释然，因为他始终是李无病，始终以同样的形貌行走在属于自己的人生道路上，
对李无病来说，失我之劫渡过得并不困难，
我心我行，便铸为我，
无论过去现在还是未来，李无病都将以一颗不动之心，坦然面对。
但月婵与清月，不，究其本源来说，是紫凰与青鸾的情况，是完全不同的。
她们早已被斩杀在了久远的过去，作为紫凰与青鸾的生命便已经停在了那一刻，
她们的身躯被炼成了神剑，而她们的真灵，却被蒙蔽了记忆，以人子之身，渡过了无数段被欺骗的人生，
而那些人生的数量，多到足以堆成尸山，积作血海！
若说唯一庆幸的是，或许是为了保证炼制的纯粹，两人无论哪段人生都未受过不堪的侮辱，更是直到在李无病这里，才有了第一段属于她们的爱情，
但那也仅仅是属于月婵与清月的爱情。
对紫凰与青鸾来说，她们的记忆就是停留在了死去的那一刻，而之后被蒙蔽的无数人生，她们真的可以接受吗？
而哪怕可以接受，当无数段人生堆砌于同一个意志，当那无数次惨死的绝望经历，化为了“我”的人生时，
她们所认知的“我”，又到底是谁呢？
是那昔日死于盟友背叛的妖王？是在李无病这里找到了归宿的清月姐妹？还是那无数次人生中凄惨死去的天剑双子？
李无病可以一拳崩灭，那足以让万灵寂灭的哀与惧，但在此刻，望着眼前这对正认真听他讲述的女子，他却久违地感到了忐忑，
他修行的原初动力，便是害怕失去自己的珍视的存在，
而眼前这两人，更是在他的生命中，占据了极重的份量，如果她们真的再也无法“回来”，李无病只是想想，便觉得心中沉闷得有些无法呼吸，
他从不认为自己是无情无性的神明，他会恐惧，会害怕，更是会在看到喜欢的女子时，心中生出多亲她两口的冲动，
一如那病床上死去的少年，一如那为身后人战死的领航者，一如那踏出无限为后来者开出道路的超越之人，
李无病的失我之劫渡过得如此轻易，因为他从始至终，都未曾忘却那份属于他的赤心，
李无病讲了很久很久，那是他与双子相处的点点滴滴，是从最初的误会，到最后相伴相依的无数岁月，
而令李无病既忐忑又欣慰的是，无论是紫凰还是青鸾，都听得极为认真，哪怕那可能是在她们看来，与自己完全无关的两个人的人生，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当李无病讲完了一切的一切之后，他眨了眨眼睛，但令他失望的是，紫凰与青鸾也只是如开始那般地，用清冽如宝石般的眼睛望着他，
紫与青的眼睛都极美极美，李无病甚至能在其中，看到那映出的属于他的身影，
但，她们到底还是那天地所钟的妖王吗？这一段经历，最终，只是化为了她们复生的契机吗？
是了，毕竟一位妖王的成长，必然渡过了足以让天地朽尽的漫长岁月，
而之后无论是月婵还是清月，又或者那无数位天剑双子的人生，相比于一位妖王的生命来说，都显得过于渺小，
哪怕她们真的回忆起了那每一段人生，可那一段段须臾般的人类生命，对妖王来说，也不过是偶然闪过的一缕缕无关紧要的杂念吧，
哪怕是清月与月婵，也不过是那样的杂念...
几乎有一个瞬间，李无病心中产生了一种黑色的冲动，在妖王失去了哀惧之力的加成后，是根本没有任何可能反抗他的力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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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如果他想要的话，完全可以强行控制住紫凰与青鸾，然后强行改变她们的形体，再抹去她们的一切记忆，只剩下清月与月婵的记忆，
这样，他就可以重新得到他所爱的人，而只要他不说，便不会有人知道，他抹杀了她们的过去，
但下一刻，李无病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后，对两人认真说道：
“对不起。”
紫凰与青鸾闻言一愣，完全不明白自己的恩人为什么会突然道歉，
而李无病则在心中完全放弃了刚刚那黑色的想法，无论是清月还是月婵，都已经被操控了太多的人生，
她们丢失了自己的过去，遗忘了自己的崇高，被欺骗，被杀戮，被毁灭，在一次次的绝望与痛苦中，以恐惧和悲哀，为那高高在上的剑主，铸就着独属于无上的神剑，
自己的力量，当然可以肆意妄为，但哪怕以爱之名，去作出那样的事情，到头来，自己也不过是如那剑主一样，肆意在操控着属于她们的人生罢了，
而且...
李无病再次深深地看了一眼那面露关切的两女之后，重重地垂下了头颅，
月婵从始至终都是紫凰，而青鸾亦同样便是清月，她们只是遗忘了那段经历，如果自己真的爱她们，而不是仅仅爱着自己的话，又怎么能下得了手呢？
可一想到，再也见不到她们，垂着脑袋的李无病，便感到眼眶有了些许无法抑制的酸涩，
而李无病身旁的紫凰与青鸾，见到李无病这样的反应后，也无措地对视了一眼，
紫凰看着眼眶也红起来的妹妹，心虚地眨了眨眼睛后，小心地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李无病：
“那个，恩人，其实我刚刚想起来了，我我似乎已经有了名字了，”
“虽然很遗憾，但就不用劳烦恩人你帮我取名字了，”
“这样吧，恩人，以后你就喊我月婵吧，萧月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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