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客卿之礼(1 / 1)
三日后的魔晨光,像掺了墨的冷蜜,透过暗血镇的薄雾洒下来时,韩惊羽(张大凡)已能扶着石墙缓步走——“九转还魔丹”的药力裹着混沌之气,在经脉里织成层淡青的网,将之前被熔岩魔煞撕裂的脉壁修补得完好如初,甚至让原本滞涩的元婴后期修为,隐隐泛起突破的涟漪。他抬手按在胸口,能觉出脏腑深处的灼热已散,只剩混沌源火轻轻跳,像在消化这场恶战的感悟。
罗刹魅承诺的资源,已在昨日堆满了临时小院的角落:中品魔晶垒得像座小山,晶面泛着暗紫的光,指尖一碰,能觉出内里精纯的魔元在轻轻颤,比暗血镇坊市流通的残晶醇厚三倍;数卷骨书摊在石桌上,兽骨打磨的书页泛着旧黄,边缘还留着齿痕(想来是之前持有者啃咬时留下的),上面用魔血写的炼体心法,字迹透着股凶戾,扫一眼都能觉出功法的霸道;最珍贵的是三枚淡青玉简,玉简是用“幽髓玉”雕的,握在手里凉得像浸了冰泉,神识探入时,魔元运转的精要像溪流般涌来,虽非不传之秘,却补全了他对魔族功法体系的认知。
更重要的是,迁移的消息如期而至——罗刹魅派来的执事,带着前往“听幽小筑”的令牌,站在院外时,暗灰色的执事袍上绣着细巧的狼纹,每根线都泛着极淡的魔元,像藏在布纹里的针。
听幽小筑坐落在暗血镇边缘,依着片终年不散的淡紫色“迷识魔雾”矮山——雾气不是飘在空中,是裹着黏腻的冷,沾在皮肤上时像抹了层薄油,闻起来有股类似腐叶混着檀香的怪味,吸入识海时,连混沌之气都要多转两圈才能稳住神思。数十座黑石院落错落分布在雾中,彼此隔着丈许宽的墨竹丛,竹杆泛着深黑的光,竹叶边缘凝着的雾珠,滴落在暗红冻土上,“嗒”地轻响,溅开的水渍里还带着淡紫的雾痕。每座院落的墙角,都嵌着块拳头大的“幽煞魔晶”,晶光顺着石缝往下渗,在地下织成淡黑的脉网——那是引过来的地底幽煞魔脉,站在院中,能觉出股凉润的魔元顺着脚底往上爬,比暗血镇中心的驳杂魔气精纯十倍。
“韩客卿,您的新居是‘甲七’院。”引路执事的声音像磨过的石,毫无波澜,递来的黑色玉牌泛着冷光——牌面刻着“甲七”二字,边缘磨得光滑,背面的狼首纹里藏着丝罗刹魅的魔元,是控制院落禁制的钥匙。他躬身时,腰弯得精准如量尺,连袍角扫过地面的幅度都分毫不差,“小姐吩咐,院中供给每日辰时送达,您若需额外之物,捏碎玉牌上的狼首即可。明日辰时,聚贤厅见,小姐会为您引见其他客卿。”
张大凡接过玉牌,指尖触到魔铁的冷硬,混沌之气悄悄探了探——能觉出玉牌里的禁制脉络,是罗刹族特有的“锁灵阵”,除了他和罗刹魅,旁人捏碎只会引动警报。“有劳执事。”他微微颔首,看着执事转身离去的背影,像条融入雾中的影子,连脚步声都散在魔雾里。
甲七院比之前的临时小院宽敞三倍,黑石围墙爬满了“暗夜幽萝”——藤蔓泛着深紫的光,叶片像丝绒般光滑,指尖划过能觉出层细毛,散出的气息能安神,正好中和迷识魔雾的扰神;院内的静室铺着暗纹绒毯,踩上去软得能陷进半指,中央的修炼蒲团是用“魔蚕绒”织的,裹着股暖,坐上去时,幽煞魔脉的凉润会顺着蒲团往上渗,与体内混沌之气形成微妙的平衡;最让阿箐惊喜的是院角的洗魔池——寒泉从地底冒出来,水面泛着淡青的光,泉边的石台上摆着搓澡的魔巾,巾面粗糙却吸污,她伸手碰了碰泉水,凉得缩了缩指尖,眼底却亮得像星:“前辈,这里的水好清!比暗血镇的泥水干净多了!”
张大凡笑着点头,神识却悄悄散开——玄鉴心法运转时,能“看”到附近几座院落的气息:东边甲三院的气息炽烈如火山,是赤屠的熔岩魔元,连院墙都透着股灼热;西边甲九院的气息阴冷如蛇,影煞的魔气藏在墙根,像条蛰伏的毒蟒,偶尔吐信时,连空气都要凝住;北边甲一院的气息最深沉,墨渊的神识像埋在雾里的古井,看似平静,却能探知方圆百丈的动静。他收回神识,指尖在玉牌上轻轻敲:“这里藏龙卧虎,比暗血镇中心更险。我以元婴修为得此待遇,必有人眼红——接下来,每一步都要慎行。”
阿箐用力点头,小手攥着张大凡的灰袍角,指节泛出浅白——她刚在药圃里看到几株“蚀骨魔草”,叶片泛着黑,指尖刚靠近,就被股冷意逼退,此刻听到张大凡的话,更是把好奇压了压,只敢贴着他的衣角走。
翌日辰时,魔晨光刚驱散半分迷识魔雾,张大凡便带着阿箐往聚贤厅去。厅宇建在小筑中心,是用整块“巨犀魔骨”搭建的,骨壁泛着暗黄的光,上面布满细小的裂纹,像老人脸上的皱纹,每道裂纹里都嵌着点暗红的渣,是当年斩杀巨犀时残留的血;厅门是两扇打磨光滑的魔鲸颌骨,牙尖泛着冷光,门环是用魔蛛的毒牙做的,握在手里糙得扎手,还带着点腥气。
厅内早已有人落座。主位是空的,铺着暗紫的“暗影豹皮”,皮面泛着暗银的光,椅背上嵌着颗红魔晶,像只盯着下方的眼;两侧分列的骨椅,每把都刻着不同的魔纹,赤屠坐的那把刻着火焰,影煞的刻着蛛网,墨渊的则刻着复杂的阵纹。
左手第一位,赤屠的红发狂乱如燃,魁梧的身躯几乎占满了骨椅,暗红铠甲上的魔纹还泛着淡红的光,是昨晚修炼残留的熔岩魔元。他见到张大凡,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森白的利齿——齿尖沾着点黑渣,不知是魔肉还是别的,疤痕随着笑容扭动,像条爬在脸上的蛇,却没了之前的凶戾,多了分认可:“小子,伤好得挺快!”目光扫过阿箐时,赤瞳微微缩了缩——能觉出那丝清圣魔气的凉润,像冰碴子蹭过熔岩,却没多问,只把视线转回张大凡身上。
赤屠下首,影煞裹在墨绿色的袍子里,兜帽压得低,只露出半张苍白的脸,下颌尖得像刀。他腰间挂着的骷髅串轻轻晃,每个骷髅都只有指节大,泛着暗黄的光,碰撞时发出“咔嗒”的脆响,像碎骨摩擦,听得人牙酸。他的目光像冰锥,从张大凡进门起就没移开过,魔气顺着地面悄悄爬,像条细蛇,刚靠近张大凡的灰袍,就被层淡青的混沌气弹开,袍角连晃都没晃。
右手边,墨渊先生闭着眼,须发皆白,枯瘦的手搭在骨椅扶手上,指节缠着发黑的粗布,布纹里嵌着的魔尘早已干透。他周身的气息像潭死水,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听不见,若不是偶尔飘动的胡须,几乎让人以为是尊雕像。他下首的骨椅空着,椅背上刻着朵淡青的莲纹,显然是为张大凡准备的。
张大凡神色平静,走到空椅前,对赤屠微微颔首,又对影煞与墨渊略一示意,才缓缓坐下——骨椅的凉意顺着衣料渗进来,却被体内混沌之气悄悄挡住。阿箐乖巧地立在他身后,小手攥着他的袍角,清圣魔气收得极紧,像团藏在袖中的星,只在影煞的目光扫过来时,才悄悄散出丝凉润,将那股阴冷逼退半分。
“哼,架子倒是不小。”影煞的声音沙哑得像磨过干柴,每个字都裹着股腥气,腰间的骷髅串晃得更急,“不过是赢了场压制修为的比试,就敢在聚贤厅摆谱?”
赤屠立刻瞪了过去,熔岩魔元微微沸,铠甲上的火焰纹亮了些:“影煞,你少阴阳怪气!有本事你接老子三成力的一拳试试?没被烧成灰就不错了,还敢在这逼逼叨叨!”
影煞眼底闪过丝厉色,却没再反驳——他知道自己的短板,若真对上赤屠的熔岩魔煞,撑不过三招。只是周身的魔气更冷了,像团裹着冰的雾,连周围的空气都要凝住。
就在这时,厅外传来脚步声——罗刹魅一身紫色劲装,外罩暗狼皮大氅,氅角扫过地面时,带着股冷香,是魔凰尾羽特有的气息。她的长发束在脑后,用根黑玉簪固定,簪头的狼首泛着光,走得近了,能看到劲装袖口绣着的细巧魔纹,每走一步,纹路上的魔元就轻轻晃,像在呼吸。
“诸位久等了。”她落座主位,指尖轻轻敲着扶手,暗影豹皮被敲得发出“沙沙”的轻响,目光扫过众人,在张大凡身上停留了一瞬,紫瞳里闪过丝满意,“今日召集大家,一是为韩惊羽道友接风,从此他便是我麾下核心客卿;二是通报近期族内事务,需诸位同心协力。”
她的介绍简洁却精准:赤屠是“武力支柱”,掌攻坚与震慑,说话时,赤屠的红眉挑了挑,显然很满意这定位;影煞是“暗线之眼”,掌刺杀与情报,他的兜帽动了动,没说话,却能觉出气息松了些;墨渊是“谋断之核”,掌阵法与推演,老人依旧闭着眼,只胡须轻轻动了动,算是回应;最后说到韩惊羽,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分深意:“韩道友手段诡谲,潜力深厚,可补我等短板,后续族内纷争,需他多费心。”
话音刚落,墨渊突然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