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5章 剔骨分皮施毒计,授田习语定归心(2 / 2)
用海外的收益养大明的军队,用倭国的金银缓解大明的内政之困。只要这第一批打着印记的银子运抵京师,朝堂上那些叫嚣着劳民伤财的清流御史,就会乖乖闭上嘴。
次日清晨,佐贺城外的校场上,人声鼎沸。
大明的战阵列得整整齐齐。每个士兵的脸上都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狂热。今天是发月俸和论功行赏的日子。
高台上,几口硕大的红漆木箱被掀开。白花花的碎银和成串的铜钱在朝阳下晃得人眼晕。旁边放着一个精致的红木匣子,里面装的全是盖着经略大印的“柔远营”印票。
阿敏披着一身带血的重甲,大步流星走上点将台。
“先登营,鳌拜!”阿敏的大嗓门震天响。
鳌拜从阵列中跨出,大步走上高台,单膝砸地。
“佐贺破城,鳌拜率部先登,斩首七级,破城门一道!经略大人有令,赏碎银二十两!军功印三十五印!”阿敏一把将沉甸甸的银包和一张盖满印的红纸塞进鳌拜怀里。
台下的十几万大军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普通的士卒,哪怕没有先登之功,只要参与了攻城,也按人头发放了足额的月俸和小额赏银。那些在唐津城没捞着印票的士兵,这次绝大多数都拿到了进入柔远营的资格。
柔远营的消息,早就传遍了全军。甲字营里那些细皮嫩肉的武士女眷,乙字营里那些平民妇人,成了这群刀口舔血的汉子们最原始的驱动力。
手里的银子能寄回大明养活父母妻儿,怀里的印票能在这异国他乡抚慰他们紧绷的神经。底层的军汉们不懂什么国家大义,他们只知道,跟着孙经略,有银子拿,有肉吃,有女人睡。
只要这规矩在,就算前面是阿鼻地狱,他们也能生生蹚出一条血路。
与此同时,佐贺城内的几处布告栏前,挤满了战战兢兢的倭国平民。
一个穿着青色官服的大明通译站在高处,手里举着铁皮卷成的喇叭,用一口夹杂着肥前口音的日语,声嘶力竭地喊着告示。
“大明天军,只诛首恶!尔等平民,皆是赤子!”
“凡能学会大明官话三十句者,不论男女老幼,立刻赏赐佐贺城外良田五亩!发放大明田契!此田不准买卖,祖祖辈辈归尔等所有!不用再给大名交那些要命的杂税,只需按季给大明缴纳本色米粮!”
布告栏下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卫景瑗制定的三十句短句全是大白话,极度好记。
我是大明百姓。家住某处。遵大明律法。听官长号令。种田纳粮。官军秋毫无犯。不知不敢。愿作顺民。不藏奸人。同心守土。不卖硫磺、铜铁。遇贼报官。守乡里,安本分。皇上万岁。大明万岁。愿世代做大明百姓……(是不是感觉很熟悉,本来还想写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哎!)
那些穿着破烂草衣、面黄肌瘦的倭国平民,瞪大眼珠盯着高台。
良田?五亩?不收杂税?
在倭国,一亩水田就能让两户平民为了争夺水权打出人脑子。武士老爷们路过,看谁不顺眼就能拔刀斩杀,名为“试刀”。他们活得比路边的野狗都不如。
“大……大人,此话当真?”一个老农抖着身子,跪在地上磕巴着问。
通译冷笑一声,从旁边木箱里抽出一张盖着通红大印的纸。
“这便是大明督师府的田契!谁先学会三十句官话,这契立刻写上谁的名字!”通译大吼,“还有!谁能举报城里藏匿的武士、暗探,只要核实,直接赏田十亩!”
人群彻底炸开了。
“大人!我说!我知道!”一个瘦骨嶙峋的汉子猛地扑出来,指着城西的方向,扯着嗓子尖叫,“前田家的几个武士,没有死!他们脱了铠甲,藏在城西米铺的地窖里!他们手里还有刀!”
通译二话不说,将一张空白田契拍在那汉子脑门上。
“带路!搜出人来,这地就是你的!”
汉子攥紧田契,疯了一样往城西跑。身后的平民全红了眼,抄起锄头、粪叉、劈柴斧,甚至捡起地上的石头,跟在汉子屁股后头往前涌。
城西米铺的地窖。
三个前田家的武士穿着破烂的具足,手里紧握打刀,惊恐地盯着头顶被掀开的木板。
火把照亮了上面密密麻麻的脸。全是平时他们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的泥腿子。
“八嘎!你们想造反!”一名武士怒吼着挥刀。
刀锋劈开了一个平民的肩膀,鲜血喷溅。
但后面的人根本不怕死。为了五亩良田,命算什么?
一把锄头狠狠砸在武士的铁盔上,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武士身子一歪。紧接着,一柄沾满牛粪的木叉直接捅进他的肚子,用力一搅,肠子混着血水流了一地。
武士惨叫着倒地。
成百上千的平民一拥而上。锄头、木棍雨点般砸落,硬生生把三个高高在上的武士老爷砸成了一滩肉泥。
他们扯着武士血肉模糊的脚踝,像拖死狗一样拖出地窖,朝着大明军营的方向走去。那是他们换取阶级翻身的筹码。
佐贺城的城墙上,风极冷。
孙传庭双手撑着城垛,冷眼看着城内各处燃起的零星火光,听着此起彼伏的惨叫。那不是明军在杀人,是倭国平民在清算武士。
“经略。”卫景瑗不知何时走上城头,站在孙传庭身侧,“佐贺的骨头,全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