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高墙之内（1 / 2）
2017年4月2日。北京。首都国际机场，向阳集团私人停机坪。
凌晨三点的北京，春寒料峭。一场淅淅沥沥的夜雨刚刚洗刷过跑道，地面的积水反射着停机坪上刺眼的探照灯光。
几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红旗轿车静静地停在跑道旁。
车旁站着几个人。
为首的是林向阳。他穿着一件黑色风衣，任由雨丝打湿他的头发，目光死死锁定着夜空中那个正在缓缓下降的光点。
在他身后，向阳集团首席技术官王博正焦躁地来回踱步。这个平日里只会对着代码和电路板发火的理工男，此刻却紧张得像个在产房外等待的父亲。他的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指节发白，眼睛红通通的，显然已经熬了好几个通宵。
而在另一侧，林向阳的妹妹、向阳材料研究院林安然，手里提着一个白色的急救箱，靠在车门上。她看起来很冷静，但那只不停敲击急救箱提手的手指，暴露了她内心的波澜。
轰——
巨大的气流声划破夜空。
那架喷涂着向阳集团红日Logo的湾流G650公务机，终于刺破云层，稳稳地降落在跑道上。反推装置激起漫天的水雾。
飞机滑行，停稳。舱门缓缓打开。
王博再也按捺不住，第一个冲了上去。
舷梯上，苏清河走了下来。
她依然穿着那件在全息演讲时穿的白色职业装，虽然神色疲惫，眼底有着深深的黑眼圈，但整个人依然保持着那种独属于CFO的优雅与干练。
“清河！”
王博喊了一声，声音沙哑。他冲到舷梯下，一把接住了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
“哎，慢点……”苏清河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强撑了一路的坚强瞬间崩塌。她软软地靠在王博怀里，闻着他身上那股好闻的、混合着服务器机房特有的静电味和淡淡烟草味的气息，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代码写得不错。”苏清河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轻声哽咽，“我在船上看到了，全息投影真的很帅。”
“去他妈的代码。”
王博紧紧抱着她，力气大得仿佛要把她揉进骨血里，“如果你回不来了，我就把全世界的互联网都黑了给你陪葬。以后这种逞英雄的事，让别人去干。你是我的，谁也不能把你抢走。”
苏清河破涕为笑，轻轻锤了一下他的后背：“傻子，这是公司的飞机，这么多人看着呢。”
……
而在舷梯的另一侧，气氛则显得更加凝重。
赵刚最后一个走下飞机。
这位铁塔般的汉子，此刻走路的姿势有些不自然的僵硬。他的左臂虽然被厚厚的外套遮盖着，但明眼人依然能看出那种垂坠感。在那场巴塞罗那栈桥的生死阻击战中，为了掩护苏清河上船，他的左肩被流弹擦伤，又在冰冷的海水中浸泡了半小时。
他刚踏上地面，一道白色的身影就挡在了他面前。
林安然冷着脸，上下打量着他。
“受没受伤？”林安然的声音冷冰冰的，像是在审问实验数据。
“没有。”赵刚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左臂，脸上挤出一个憨厚的笑容，“就是游了一会儿泳，有点着凉。”
“着凉？”
林安然冷笑一声，一把抓住他的左手手腕，动作快得让这位前特种兵都没反应过来。
“嘶——”赵刚倒吸一口凉气，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
“这就是你说的着凉？”
林安然看着他外套袖口渗出的暗红色血迹，眼眶瞬间红了。她狠狠地瞪了赵刚一眼，但手上的动作却变得无比轻柔。
“上车！立刻回我的实验室，我有最好的外伤药和缝合设备。”
“安然，不用了，我去医院……”
“闭嘴！”林安然霸气地打断他，“我是搞材料学的，人体也是材料的一种。我的缝合技术比那些外科大夫强一百倍。你再废话一句试试？”
赵刚那个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硬汉，此刻却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乖乖地低下了头：“哦。”
林向阳站在一旁，看着这两对经历生死后重逢的恋人，心中那根紧绷了数日的弦，终于松了一些。
他走上前，拍了拍赵刚完好的右肩，又对着苏清河点了点头。
“欢迎回家。”
千言万语，汇成这四个字。
“走吧，回大厦。”林向阳转身上车，眼神重新变得犀利，“叙旧的话留着以后说。现在，我们要把篱笆扎紧了。”
……
早上9:00。向阳大厦，一号会议室。
会议室里已经是烟雾缭绕。
除了去处理伤口的赵刚和林安然，集团所有的副总裁级别以上高管全部到齐。每个人的面前都放着一杯浓茶，神情严肃。
大屏幕上，定格着苏清河在全息演讲中的画面，以及史密斯那张在新闻发布会上气急败坏的脸。
“这一次，我们赢了面子，但也彻底撕破了脸。”
林向阳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史密斯在MWC上的抓捕行动失败，意味着‘暗战’结束了。接下来，美国人会从阴沟里的老鼠，变成明火执仗的强盗。”
“苏总。”林向阳看向苏清河，“既然你安全回来了，有些决定就可以落地了。”
苏清河点了点头，打开手中的文件夹。虽然一夜未睡，但一旦进入工作状态，她依然是那个雷厉风行的铁娘子。
“根据董事长的指示，从即日起，集团进入‘战略防御’阶段。”
苏清河的声音清冷，传遍会议室的每一个角落。
“第一，启动‘高管禁足令’。”
“所有VP级别以上核心高管，以及掌握核心代码的P9级以上工程师，即日起严禁因公或因私前往‘五眼联盟’国家（美、英、加、澳、新），以及与美国签有引渡条约的国家。”
“如果必须出海，必须报备安保部，且只能乘坐中国籍航司或集团专机，前往非引渡国。”
这条禁令一出，会议室里一片哗然。这等于是在告诉大家：我们已经被那个超级大国列入了“猎杀名单”，一旦出国，随时可能像猎物一样被捕获。
“大家不要觉得这是危言耸听。”
林向阳接过话头，“巴塞罗那的惊魂一夜就是前车之鉴。他们抓不到我，就会抓你们。抓不到你们，就会抓你们的家人。”
听到这里，王博下意识地握紧了桌下苏清河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