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疯子的蓝图（1 / 2）

2017年5月9日。北京向阳大厦，顶层绝密会议室。

这是一间没有窗户的房间。墙壁内衬了厚重的隔音材料和防窃听铜网，房间中央只有一张巨大的圆形实木桌。

空气沉闷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围坐在桌边的五个人，构成了向阳集团乃至整个中国科技界最顶尖的大脑阵列：

首席技术官（CTO）王博，正对着笔记本电脑噼里啪啦地敲着，眉头紧锁。负责芯片架构的梁国栋博士，手里攥着一卷图纸，脸色苍白。精密机械与光刻机专家朱教授，正在不停地擦拭他的眼镜，动作显得焦躁不安。医学与材料科学家林安然，安静地坐着，但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化工专家陈志平，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

大门推开。

林向阳走了进来。他手里没有拿任何文件，只是拿着一支激光笔。

“各位，工厂的设备虽然暂时修好了，但大家都清楚，那只是在给一个垂死的病人吊着一口气。”

林向阳开门见山，声音平静而冷酷，“如果不解决根本问题，等到明年，等到我们要量产7n芯片的时候，就是向阳集团的死期。”

“梁博士，你先说。”林向阳点名。

梁国栋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将手中的图纸摊开在桌面上。

那是“盘古S8”的逻辑架构图。

“林总，各位。”梁国栋的声音有些发涩，“这是我们团队耗时两年设计的下一代旗舰芯片。7n工艺，由50亿个晶体管组成。它的性能足以吊打现在的苹果A11。”

“但是……”

梁国栋痛苦地闭上眼，“没有EUV-极紫外光刻机，这张图就是废纸。”

“我们现在修好的ASML光刻机是浸润式的，光源波长是193n。哪怕用了多重曝光技术，极限也就是14n，撑死做到10n。要想刻画7n的电路，必须用波长13.5n的EUV光源。”

“ASML不会卖给我们的。”朱教授接过了话茬，他推了推眼镜，语气悲观，“EUV光刻机被誉为‘工业皇冠上的明珠’。它的核心光源技术——LPP-激光激发等离子体，是用大功率二氧化碳激光器轰击锡滴，产生等离子体发光。这个技术，ASML研发了二十年，集结了欧美最顶尖的四十家公司才搞定。”

“我们仿制不了。”朱教授断言，“光是那个每秒钟击碎五万次锡滴的控制系统，就超过了我们目前的工业极限。”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这是一堵墙。一堵绝望的叹息之墙。

在这堵墙面前，向阳集团引以为傲的软件、生态、电池技术，都变得苍白无力。只要造不出这颗“心脏”，所有的繁华都只是沙滩上的城堡。

“看来，大家都觉得是死局了。”

林向阳突然笑了。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在上面画了一个巨大的圆圈。

“朱教授说得对。按照ASML的路线走，我们再追二十年也追不上。”

“既然走别人的路走不通，那我们就换一条路。”

林向阳手中的笔重重一点。

“既然造不出那个精密的‘盒子’，我们就造一座城。”

“什么？”众人一愣。

林向阳转身，按下了投影仪的开关。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令人瞠目结舌的蓝图。

那不是一台机器的设计图。那看起来像是一个巨大的体育场，或者说，是一个深埋在地下的环形隧道。

“ProjectSSMB:Steady-StateMicro-Bung”（SSMB项目：稳态微聚束光源）

“这是……”医学/物理学底子最深厚的林安然猛地站了起来，瞳孔剧烈收缩，“这是……粒子加速器？！”

“没错。”

林向阳的眼神狂热，“ASML的光源，是在一个小盒子里用激光轰击锡滴，效率低，功率小，只有250瓦。所以他们的EUV光刻机产能很低，且极度昂贵。”

“但物理学告诉我们，电子在磁场中做圆周运动时，会沿切线方向辐射出光，这叫同步辐射。”

林向阳指着那个巨大的圆环。

“如果我们要造一个周长400米的储存环，让电子束在里面以接近光速奔跑。通过特殊的磁铁阵列，让电子束发生‘微聚束’效应。”

“那么，它发出的就不再是杂乱的光，而是高功率、高相干性的EUV激光！”

林向阳的声音在密室里回荡，震得每个人头皮发麻。

“ASML的光源只有250瓦。而这个大家伙……”林向阳伸出一根手指，“起步就是1000瓦！甚至可以是4000瓦！”

“我们可以围绕这个圆环，建设十条、二十条光束线。每一条线，就是一台光刻机的工作站！”

“我们不需要把光源塞进机器里。我们是把工厂建在光源上！”

轰——！

这个疯狂的想法，像是一颗核弹在众人的脑海中炸响。

“疯了……这简直是疯了……”

朱教授摘下眼镜，手在颤抖，“林总，这是拿国家对撞机当厂房灯泡用啊！这在工程学上简直是……简直是暴力美学！”

“但理论上是可行的！”林安然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华清大学的唐教授早就提出过SSMB原理！但这只是理论，要把这种科学装置变成工业生产工具，难度比登天还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