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刻在硅片上的反击(1 / 2)
2019年1月15日。美国华盛顿特区。商务部工业与安全局。
罗伯特·莱特站在满是闪光灯的发布会现场,身后是一面巨大的美国国旗。他的表情严肃,像是一位正在宣判异教徒死刑的法官,眼神中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傲慢与冷酷。
“鉴于向阳集团长期以来对美国国家安全构成的潜在威胁,以及其在资金来源上的不透明行为。”
罗伯特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球:
“美国商务部决定,将向阳集团及其下属的72家关联公司,正式列入‘实体清单’。”
“从即日起,任何美国公司,或使用美国技术占比超过25%的外国公司,在未获得许可证的情况下,禁止向向阳集团出口任何商品、软件和技术。”
这一刻,图穷匕见。
台下的记者们窃窃私语。大家都知道,这其实是“补刀”。
早在两年前,谷歌的GMS服务就已断供,逼得向阳搞出了XMS;三年前,Synopsys和ce的EDA软件授权就已终止,逼得向阳启用了国产的EDA;两年前,台积电更是迫于压力停止了先进制程代工。
“罗伯特先生,”一名路透社记者提问,“向阳集团似乎在之前的制裁中活了下来。这次的实体清单,有什么不同?”
“问得好。”
罗伯特冷笑一声,“之前我们切断的是他们的‘手脚’,也就是代工和软件,他们靠着所谓的‘自研精神’还在挣扎。但这一次,我们切断的是‘空气和水’。”
他竖起手指:
“陶氏化学的光刻胶、应用材料的备件、杜邦的抛光液、KLA的检测设备维护……甚至是他们工厂里的一颗螺丝钉。”
“林向阳不是想搞全产业链自研吗?我现在把整个供应链都给他禁了。我看他在那个贵州的山洞里,能用石头磨出芯片吗?”
……
同日。中国北京,向阳大厦。
虽然向阳集团作为非上市公司,没有股价的直接波动,但这场海啸瞬间席卷了整个A股市场。
交易大厅的大屏上,一片惨绿。
凡是与向阳集团有业务往来的“向阳概念股”遭遇了毁灭性打击。东方光电跌停。亚迪跌幅超过8%。就连刚刚宣布光刻胶突破的大南光电,也被恐慌情绪带崩,重挫7%。
整个资本市场都在用脚投票——没有人认为一家企业能在失去全球供应链的情况下存活,哪怕它是向阳集团。
大厦顶层,CFO办公室。
苏清河坐在办公桌后,手边的红色电话一直在响。那是各大银行行长和供应链伙伴打来的,大家都在问同一个问题:“向阳还能撑多久?”
“撑多久?”
苏清河挂断电话,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坚毅的弧度。
“撑到天亮。”
她转身打开保险柜,取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绝密备忘录。那是林向阳在去贵州前留下的指令——“备胎计划·供应链篇(终极版)”。
“通知采购部。”苏清河按下内线电话,声音冷静得令人心安。
“启动B计划。所有美系材料供应商,立刻剔除。抛光液切换为‘安集科技’;特种气体切换为‘华特气体’。......”
“苏总,那些国产材料还在测试阶段,良率不稳定啊……”采购总监在电话里犹豫。
“没时间测试了。上产线,边用边调!”
苏清河斩钉截铁,“另外,通知梁国栋的芯片设计团队。彻底切断与外界的一切网络连接。”
……
贵州黔南深山,“夸父”基地。地下400米,1号光束线洁净室。
外界的惊涛骇浪,被厚重的岩层隔绝在外。这里只有机器的轰鸣和令人窒息的紧张感。
虽然“夸父”光源已经点亮,那束1200瓦的EUV光已经就位。但这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
要把光变成芯片,中间还隔着一道天堑——光刻工艺。
此时,梁国栋教授正趴在光刻工作站的观察窗前,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第53次曝光失败。”
操作员的声音带着绝望,“梁博,光强太大了!SSMB光源的功率是ASML的五倍。这简直就是火焰喷射器!国产光刻胶的耐热性不够,光还没来得及感光,直接就碳化了!晶圆表面全是烧焦的痕迹。”
梁国栋痛苦地抓着头发。
以前用的光刻机,他们嫌光源功率小(250瓦),曝光慢,产能低。现在林向阳搞出了个SSMB加速器,功率直接干到了1200瓦。这就像是用高压水枪去给花浇水,花直接被打烂了。
“减弱光强?”助手建议,“加衰减片?”
“不行!”梁国栋断然拒绝,“SSMB的优势就是大功率、高吞吐量。如果我们把光减弱了,那就失去了弯道超车的意义。必须让材料去适应光!”
“老陈!”梁国栋对着对讲机吼道,“你的光刻胶到底行不行?能不能扛住这把火?”
化工专家陈志平正穿着防护服,在旁边的配液室里像个老巫师一样调试着瓶瓶罐罐。
“别催!催命呢!”
陈志平满头大汗,“陶氏化学的顶级EUV光刻胶我也买不到了!现在用的是我自己调的配方!你要耐高温,我就得加抗热交联剂,但这会影响分辨率!”
“我不管!”梁国栋红着眼,“哪怕你是用锅底灰调出来的,只要能扛住1200瓦的轰击,我就喊你叫爹!”
“滚蛋!老子没你这么大的儿子!”
陈志平骂骂咧咧,但手上的动作却更稳了。他深吸一口气,从恒温箱里取出一瓶刚刚合成的淡黄色液体。
这是他在几千次实验中,偶然发现的一种“含氟聚合物配方”。它在极端光强下,不仅不会碳化,反而会发生一种奇异的“超感光反应”。
“试试这个。”陈志平把瓶子递进传递窗,“这是第108号配方。如果这个还不行,我就把自己扔进加速器里炼了。”
……
光刻机台前。
朱教授也在拼命。
他面临的问题更棘手——对准。
SSMB光源是连续的、高频的。为了配合这种光,晶圆台的移动速度必须极快,才能保证曝光均匀。
“速度太快,震动压不住啊!”
朱教授盯着干涉仪的数据,“晶圆台一秒钟移动500毫米,急停的时候会有微米级的余震。对于7n工艺来说,这就像是八级地震。套刻误差直接爆表了。”
“ASML是怎么解决的?”旁边的年轻工程师问。
“ASML用的是德国蔡司的原子级反射镜和磁悬浮台,我们现在的供应链全断了,造不出来那么精密的。”朱教授咬着牙,“我们只能用土办法。”
“什么土办法?”
“以快制快,动态补偿。”
朱教授看向一直在旁边敲代码的王博。
“王博,你的‘夸父OS’能控制电子束,能不能控制我的工件台?”
“你的意思是……”王博抬头,推了推那副快要滑下来的眼镜。
“我在工件台上装了压电陶瓷传感器。震动波传导需要时间。只要你的算法够快,能不能在震动发生的前一毫秒,给电机一个反向的力,把它抵消掉?”
“主动降噪耳机的原理?”王博秒懂。
“对!给台子戴个降噪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