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不对劲(1 / 2)
在万众瞩目与如潮的欢呼声中,永昌帝面带和煦笑容,微微抬手示意。侍立一旁的司礼监大太监立刻高声唱喏,宣布对冠军队的赏赐:“陛下有旨,赐烨王妃沐希、平远郡主方子衿、叶氏玉娥、林氏菀——赤金嵌宝马球冠四顶、蜀锦十匹、南海珍珠一斛、黄金百两,以彰其英姿,励其奋勇!”
赏赐颇为丰厚,尤其是那赤金马球冠,乃是象征此项赛事最高荣誉的特殊赏赐,非寻常可得。
穆希、方子衿、叶玉娥、林菀四人闻旨,立刻在领奖台前齐刷刷跪下,动作整齐划一,仪态端庄。四人齐声谢恩,声音清越:
“臣妇/臣女,谢陛下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永昌帝含笑抬手虚扶:“平身。”
他目光扫过眼前四位风采各异的年轻女子,语气温和中带着帝王的赞许,“今日尔等表现,朕与诸位爱卿、众位夫人小姐皆看在眼里。马球虽为嬉游,却能见心性,显勇毅。你们不仅展现了精湛的技艺,更展现了不输男儿的果敢与配合,实乃我大承女子之英姿表率。”
这番褒奖,算是极高的肯定了。四人再次敛衽行礼,口中谦逊道:“陛下谬赞,臣妇/臣女愧不敢当。”
随即,永昌帝的目光,似乎自然而然地,又落在了站在中间稍前位置的叶玉娥身上。
他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语气也似乎更温和了几分,格外嘉许道:“叶家娘子,朕听闻你初来京师不久。今日一见,方知传言不虚。不仅容止端丽,更兼骑术精湛,心性沉稳,于赛场上颇有大将之风。很好,甚好。”
这“容止端丽”、“骑术精湛”、“心性沉稳”、“大将之风”一连串的夸赞,尤其是最后“大将之风”四字,出自帝王之口,分量极重。这已不仅仅是夸赞一个女子马球打得好,更是对其人品、气度、能力的全面肯定。
叶玉娥闻言,似乎有些意外,随即脸上绽放出明媚如春日骄阳般的笑容。她再次盈盈下拜,动作优美流畅,声音清亮悦耳,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与受宠若惊:
“臣女叩谢陛下天恩!陛下金口玉言,臣女愧不敢当。今日微末之技,能得陛下与诸位娘娘、贵人青睐,已是万幸。臣女定当铭记陛下教诲,克己修身,不负天恩。”
她应答得体,落落大方,那明媚的笑容与真挚的感激之情,更衬得她容颜愈发夺目,令人见之忘俗。
高台御座之侧,沈贤妃早已是心花怒放,几乎要压抑不住满心的得意与骄傲。她仿佛自己得了天大的脸面一般,腰背挺得越发直,下巴微微扬起,眼角眉梢都透着扬眉吐气的光彩。
她侧身对身旁的皇后和其他嫔妃,声音不高却足以让附近的人听清:“陛下说得极是!玉娥这孩子,就是这般出色!性子又好,模样又俊,还有这般本事!真是万里挑一的好孩子!能得陛下这般夸赞,也是她的造化,更是我们皇家的体面!”
她话语间的炫耀与自得,几乎要溢出来。
台下,九皇子顾琼所在的位置,他更是满面红光,兴奋得几乎要手舞足蹈。在他看来,父皇这番对叶玉娥的夸奖,无异于当众给了他们天大的面子。他看向叶玉娥的眼神,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倾慕与自豪,只觉得这位未婚妻简直是上天赐予他的瑰宝,为他挣足了脸面。
全场的气氛,因帝王的赏赐与夸赞,再次被推向一个高潮。掌声、赞叹声、恭贺声此起彼伏。穆希与方子衿也含笑向叶玉娥道贺,分享着胜利的喜悦。然而,只有穆希自己心中清楚,方才永昌帝看向叶玉娥时,那目光深处一闪而过的幽邃与复杂。
她面上不露分毫,与队友们一同接受着众人的祝贺,心中却将那丝疑虑埋藏得更深。
颁奖仪式在一片赞誉与喧闹中落下帷幕。冠军队的四人被众多道贺的人群簇拥着,一时难以脱身。而落败者那边,气氛则截然不同。
沈淼几乎是拖着沈娓,脚步匆匆地回到了邢家彩棚后侧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一离开众人的视线,她压抑了许久的怒火与羞愤便如火山般爆发出来。
“废物!没用的东西!”沈淼猛地转身,劈手就夺过沈娓手中那柄平平无奇的球杖,狠狠摔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她指着沈娓的鼻子,厉声斥骂,声音因激动而尖利刺耳,“让你上场是干什么的?!是让你像个木头桩子一样杵在那儿,还是让你像个没头苍蝇一样乱撞,净给我添乱的?!几次了?啊?!沐希那个贱人从我旁边过去的时候,你在哪儿?!方子衿传球的时候,你又挡在哪儿了?!你是不是故意的?!故意看我出丑是不是?!”
她越骂越气,胸脯剧烈起伏,那张因愤怒和失败而扭曲的脸,在彩棚阴影下显得有些狰狞。周围的邢家仆从和沈娓带来的安王府侍女都吓得噤若寒蝉,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沈娓被她骂得浑身发抖,头几乎要垂到胸口,双手紧紧揪着自己水绿色骑装的衣角,指节泛白。
她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不敢辩解,只偶尔从喉咙里挤出几声微不可闻的抽泣,任由沈淼将所有的失利与怒火都倾泻在她身上,一副逆来顺受、可怜巴巴到极点的模样。
就在这时,嘉成公主也因输了球而心情不佳开口帮腔暗讽沈娓:“是啊,好好的机会,就这样被一次次浪费了!五嫂,你要是不会打马球,你就在家里多练练啊,特意过来找我组队,我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呢!”
沈淼正在气头上,被嘉成公主这么一刺,更是火上浇油:“是啊,球技这东西,天分要紧,强求不来。有些人啊,就是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拿着鸡毛也没法当令箭,上了球场也终究是扶不上墙的烂泥。”
这番话,明着是说沈娓球技差、没天分,暗里却更进一步地讽刺她外室出身,就算被认回来,也不被沈家真正接纳。
沈娓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却依旧未说任何话,只是把头垂得更低,肩膀缩得更紧,仿佛恨不能立刻消失。
就在这尴尬而充满火药味的时刻,一名穿着安王府服饰的丫鬟匆匆小跑过来,先是对嘉成公主和沈淼分别行了礼,然后才走到沈娓身边,低声道:“王妃娘娘,秦家沐夫人打发奴婢来请您过去一趟,说是有些需您定夺。”
沈娓顿时做出一副如蒙大赦的模样,连忙对沈淼和嘉成公主匆匆福了福身,声音细若蚊蚋:“长姐,公主殿下,我……先告退了。”
说完,她几乎是逃也似的,跟着那丫鬟,低着头就要从嘉成公主身边快步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