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摄政王的秘密(1 / 1)
沉沉夜色如墨,将整座大辰王朝京城包裹,唯有街边零星的灯笼,散发出昏黄微弱的光晕,在风中微微摇曳,照不亮半分深邃的黑暗。
一道挺拔的身影立在客栈窗边,周身被浓重的夜色笼罩,与黑暗浑然一体。蒙面人原地静立片刻,周身气息沉凝,唯有胸腔之下,心中思绪翻涌如浪,万千念头交织缠绕,反复推敲着方才那番对话里的玄机,却始终抓不住最关键的脉络,想不透对方布局的真正深意。
终究,他不再任由思绪纠结,眼底闪过一丝决然,不再有半分迟疑。足尖在木质窗沿上轻轻一点,力道收放自如,身形宛若惊鸿,纵身越出窗外,身姿矫健利落,不带丝毫拖沓,瞬间便遁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仿佛从未在客栈出现过。
这位蒙面人的身法着实不俗,身姿轻盈如掠空飞燕,足尖点在京城高低错落、鳞次栉比的房顶瓦片之上,竟没有发出半点细碎声响,连屋瓦上的积尘都未曾惊起。他宛若一道无形的黑影,身形飘忽,完美融入浓稠的夜色里,与漫天黑暗融为一体,即便有人抬眼望去,也只会以为是夜色流动,绝难察觉这是一道疾驰的人影。
若是对京城大街小巷布局了如指掌之人,只需一眼便能看出,蒙面人前行的路线毫无章法,并非径直朝着某个固定的目的地疾驰,反而毫无规律地绕来绕去,时而向东疾掠,时而向西折返,在京城错综复杂的街巷上空辗转腾挪,刻意绕着远路。显然,他是在提防身后有人暗中跟踪,想要借着这繁复的路线,彻底甩开潜在的尾巴,杜绝一切被人尾随的可能。
夏日的深夜,微风卷着略凉的气息掠过京城街巷,蒙面人就这样在夜色中飞速奔行了约莫半个时辰,足尖不停,绕遍了大半个京城,先后数次变换路线,反复试探身后是否有异动。直到确定身后一片死寂,再无任何气息尾随,周遭唯有风声呼啸,他才陡然调转方向,周身内力一提,身形猛地向上一纵,越过高耸的院墙,一头扎进了一处气势恢宏、威严尽显的高大宅院之中。
这处宅院占地面积极为庞大,放眼望去,亭台楼阁错落有致,雕梁画栋尽显精致,院墙高耸厚实,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威严气派。高大的门楼上,悬挂着一排精致的宫灯,灯火通明,暖黄的光芒倾泻而下,将门口照得亮如白昼,那扑面而来的气势,无不彰显着屋主人非同一般的权势与地位。
门楣之上,一块硕大的鎏金门牌匾高高悬挂,“摄政王府”四个大字苍劲有力,笔锋凌厉,带着权倾朝野的威压,在灯光下熠熠生辉,金光流转,明晃晃昭示着此处主人,乃是大辰王朝如今手握重权、一言九鼎的摄政王。
蒙面人进入摄政王府后,行事愈发小心谨慎,每一步都走得极轻,丝毫不敢大意。他专门挑着树荫浓重、灯光照不到的黑暗角落前行,脚步轻缓得近乎无声,全程屏息凝神,将自身气息压制到极致。一路小心翼翼地避开府内往来的通道,悄无声息地绕过几波来回巡逻的护卫,躲过暗处隐藏的明暗岗哨,辗转许久,终于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戒备相对松懈的王府后院。
他闪身进入一间偏僻冷清的厢房,侧耳倾听片刻,确认四周空无一人,连半点呼吸之声都没有,才缓缓抬起手,指尖捏住脸上的蒙面巾,缓缓向下扯去。蒙面巾落下,露出一张面容冷峻、眉眼间自带威严的脸庞,不怒自威,气场迫人。此人,竟是大辰王朝如今权倾朝野、手握军政大权、连当朝天子都要受他约束的摄政王——刘全余!
他动作迅速,不敢有丝毫耽搁,当即换下身上的黑色夜行衣,将沾染了夜色寒气的衣物仔细折叠整齐,精准地塞进墙上一幅山水画后方的隐密暗格之中,再将画作轻轻归位,反复检查,确保不留半点痕迹。做完这一切,他才轻手轻脚地推开厢房侧门,径直走入了隔壁相连的书房。
书房内只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豆大的灯火在风中微微摇曳,将他的身影投射在墙壁上,拉得忽长忽短,光影明暗交错,更显书房内的沉寂。刘全余全然不在意这微弱昏黄的灯光,径直走到书房中央的紫檀木太师椅上坐下,闭目沉默了片刻,脑海中反复回想着古寺旁客栈内,上使对自己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反复咀嚼。须臾,他眉头紧紧锁起,眼底满是思忖与为难,终是忍不住压低声音,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上使此番用意,分明是想让我与许满产生嫌隙、挑起双方冲突。可许满是我的女婿,我才刚刚把他放在户部尚书的位置不久,该如何寻一个合情合理的由头,顺理成章地跟他起正面冲突呢。”
“益州府借凡星公主的名头向天下发了讨逆檄文,而益州的实际掌控者都是古九霄的人,而许满又是古九霄的义子。”
“嗯。也只能这样了。”
刘全余身居高位多年,武功高强,城府极深,行事向来心思缜密、步步为营,从不会留下半分把柄。方才从客栈返程途中,他更是极尽谨慎,数次绕路试探,反复排查身后是否有跟踪之人,自认为万无一失。却万万没有想到,自他踏出那间古寺旁的客栈开始,身后便一直悄无声息地跟着一道更为隐匿的黑衣人影。
那道黑影的身法远比他更为出神入化,全程与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绝佳距离,既不会跟太近暴露踪迹,也不会跟太远跟丢目标。任凭他如何费尽心思绕路周旋、如何试探设伏,那道黑影都始终牢牢跟在其后,气息收敛得无影无踪,从未露出半点端倪,即便是以刘全余的敏锐,也丝毫未曾察觉。
直到刘全余在书房内静坐许久,眼前油灯的灯油已然燃尽,灯芯微微跳动,随时熄灭。那道潜入摄政王府的黑衣人,才如同暗夜中索命的鬼魅一般,再次避开王府所有护卫与明暗眼线,身形飘忽,悄无声息地退出王府,纵身没入京城的夜色深处,自始至终,未曾留下半分踪迹,仿佛从未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