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书本网
会员书架
首页 >历史军事 >七零后单身女人真实人生 > 第376章 乡邻围聚,粗饭咸香

第376章 乡邻围聚,粗饭咸香(1 / 2)

上一章 章节目录 加入书签 下一页
举报本章错误( 无需登录 )

林晚在门口雪地里哭得几乎晕厥,整个人软得像抽去了筋骨,全靠姐姐和嫂子一左一右死死架着,才没有再次瘫倒在冻得坚硬的雪地上。哥哥见我站都站不稳,也顾不上多说半句安慰的话,转身快步走到还没开走的出租车旁,弯腰把我千里迢迢从三亚带回来的行李箱稳稳拖了出来。箱子轮子在冰面上滑出一小段距离,他伸手牢牢扶住,拖着箱子往院子里走,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像踩在我心上,一言不发,却把所有的难受都写在了背影里。

姐姐一边抹着止不住的眼泪,一边把提前给林晚准备好的厚棉袄严严实实地裹在林晚身上,又把厚厚的棉围巾一圈圈绕在我脖子上,连耳朵都捂得密不透风,生怕我在东北零下三十度的天气里冻出个好歹。嫂子娘家的几个妹妹也立刻围了上来,有的伸手轻轻托着林晚的胳膊,有的一下下拍着我的后背,低声细语地劝我别太伤心,别把自己的身体哭坏了。姨娘、小嫂子,还有嫂子娘家那一众亲戚,几乎全都挤在院门口,乌泱泱一大片人,一眼望过去就知道,这是个人丁极其兴旺的大家族。

林晚心里比谁都清楚,嫂子的娘家,在本地是实打实的大户。她父亲那一辈兄弟姐妹八个,她母亲那一辈更是兄弟姐妹十个,传到他们这一辈,光表亲、堂亲就数都数不清,逢年过节、大事小情一聚就是几十口人,声势浩大,底气十足。也正因为如此,他们一直以来都隐隐瞧不上林晚一家——当年从四川搬过来的,在村里无亲无故,独家独户,没有本家宗族,没有旁支亲戚,遇到事情连个能撑腰、能商量的人都没有,显得孤孤单单、势单力薄。哥哥一辈子都因为家里人少而觉得自卑、觉得凉薄,这么多年才一直拼命往嫂子娘家那边靠拢,凡事忍让、迁就、赔笑脸,就为了能在村里站稳脚跟,不被人明里暗里欺负、不被人从心底里瞧不起。

可此刻,这些平日里多多少少带着几分傲气的亲戚,见林晚刚经历丧父之痛,千里奔丧回来,整个人狼狈又崩溃,一个个都收敛了所有神色,脸上只剩下同情和体谅,没有一个人说半句冷言冷语,没有一个人露出半点不耐烦,更没有一个人在旁边说风凉话。姨娘拉过我冻得冰凉僵硬的手,用她那双粗糙却温暖的手掌紧紧裹着,长长叹了口气,声音沙哑又心疼:“晚啊,苦了你了,千里迢迢从海南跑回来,一路连惊带怕,水没喝一口,饭没吃一口,换谁都扛不住。别哭了,再这么哭下去,眼睛就废了,你爸在天上看着也心疼。”

小嫂子也跟着轻声劝:“婉妹,大叔走得安详,没遭什么罪,这也是他的福气。你能这么急着赶回来,他心里就知足了,就知道你没白疼。”

一群人围着林晚,没有指责,没有催促,没有多余的打量,只有小心翼翼、真心实意的安慰。这份难得的体谅,在今晚冰冷绝望到极点的心里,稍稍泛起了一丝微弱却珍贵的暖意。

姐姐和嫂子慢慢扶着林晚,一步一步艰难地往屋里挪,脚底下的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痛得钻心。

刚一进门,林晚就被屋里浓浓的人气牢牢裹住了。

不仅仅是两边的亲戚,更多的是左邻右舍的乡亲们,几乎半个村子的人都赶来了,屋里挤得满满当当,连下脚的地方都快没有了。

隔壁住了几十年的张婶第一个快步迎了上来。她和林晚爸妈做了一辈子邻居,看着林晚从小长到大,林晚上小学、初中、离家打工、远走他乡,每一步她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此刻她眼睛红红的,眼角挂着泪,脸上满满都是心疼,伸手就把林晚往滚烫的炕边带:“晚啊,可算到家了,快上炕暖和暖和,地上冰寒气重,冻透了就麻烦了,落下病根一辈子都好不了。你爸那事儿,我们都听说了,走得太突然,谁都接受不了,可你不能这么糟蹋自己啊!人已经走了,活着的人还得撑住啊!”

炕沿上、凳子上、甚至屋地的角落里,都坐满了人。有看着林晚从小长大的李大爷、王大娘,有平时一起下地干活、唠家常的婶子、嫂子们,还有村里同辈的发小、同学,大家见林晚进来,全都下意识停下了说话,目光齐刷刷落在林晚身上,没有好奇打探,没有闲言碎语,只有满满的心疼和怜惜。

“孩子,一路累坏了吧?飞机倒了两趟,老远老远啊……”

“饿不饿啊?从早上到现在,一口东西没吃吧?可不能这么硬扛着。”

“别太往心里去,你爸一辈子老实善良,是十里八乡都有名的好人,走了也是去享福了。”

“有啥需要帮忙跑腿、搭手的,你就尽管说话,村里这么多人,都能帮衬一把。”

一句接一句,朴实、粗糙、却滚烫暖心,全是最本真、最实在的嘘寒问暖。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刻意的安慰,就是乡里乡亲之间最纯粹、最直白的善意。

林晚心里悲痛到了极点,胸口像堵着一块千斤巨石,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脸上半点笑意都挤不出来,更别说像平时一样热情招呼、应酬回话。林晚只能一边不停地掉着眼泪,一边微微点头,用最简单、最无力的方式,回应大家的关心。

没有人怪林晚冷淡,没有人觉得林晚不懂礼数,没有人计较我不说话。

所有人都明白,家里刚走了顶梁柱,又是千里奔丧回来,换谁都不可能强颜欢笑、故作坚强。大家只是安安静静地围着林晚、陪着我、护着我,用无声的陪伴告诉林晚,林晚不是一个人在扛这天塌下来的事。

姐姐扶林晚在炕边坐下,炕烧得滚烫滚烫,热气从屁股底下一点点往上钻,暖着身子,却暖不透那颗早已冻僵的心。林晚身上依旧冷得发抖,那股寒意是从骨头缝里、从心底最深处一点点冒出来的,怎么都驱散不掉。嫂子看林晚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青发紫,眼神涣散,知道林晚是真的饿到了极限,再不吃东西,人随时都可能撑不住,连忙转身往后院礼堂的方向快步走去。

现在农村办丧事、办喜事,早就不像过去那样在家里支起大锅、烟熏火燎地做饭了。村里专门有人家开了礼堂,包办红白喜事的所有饭菜,桌椅、碗筷、厨师、配菜、打杂全包,省事又干净,味道也比家里零敲碎打做的更齐整、更热闹。

这次林晚父亲的后事,就是全权交给村里的礼堂负责,主事的人林晚也认识,正是薛定红——我的小学同学,比林晚大两三岁,土生土长的本村人,办事稳妥、手脚麻利、心肠热,村里不管红事还是白事,大大小小都找他张罗,从来没出过差错。他听说林晚刚赶回来,一路水米未进,特意嘱咐厨房,把刚出锅、最热乎、最软和的饭菜,满满当当盛了一大饭盒,让人从后院礼堂一路小跑端到林晚家屋里,就怕我饿坏了。

饭盒一打开,热气“腾”一下冒出来,浓浓的饭菜香瞬间飘满整间屋子。

有炖菜、有炒菜、有肉、有豆腐,都是农村办丧事最常见、最实在的饭菜,分量足,看着就暖心。

林晚从凌晨四点起床,从三亚别墅赶往机场,中转候机、飞哈尔滨、被出租车绕道、一路折腾到下午四点多到家,整整十几个小时,我只在中转机场胡乱吃了两口方便面,还没咽下去就被登机广播打断。此刻胃里早就空得发酸、发疼、发痉挛,饿得一阵阵头晕眼花,眼前都有些发黑。

嫂子把筷子轻轻递到我手里,声音温柔又心疼:“晚,多少吃一口,不吃东西,人撑不住。爸还等着你守灵、送他呢,你不能倒。”

林晚手抖得厉害,指尖冰凉,捏着筷子都费劲,勉强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

可刚一嚼,林晚整个人都僵住了。

咸。

太咸了。

齁咸齁咸,咸得林晚舌头瞬间发麻,嗓子眼发紧,胸口发堵,差点当场呛得咳嗽出来。

林晚在上海、三亚那边待了这么多年,常年照顾宝妈、爷爷,做饭一向讲究清淡,少油少盐少调料,口味早就变得极轻,一点点盐都觉得够味。而农村办宴席,为了下饭、扛饿、放得住,做菜一向口重,再加上礼堂大锅菜,盐放得格外足,味道厚重,这一口下去,对我来说,简直咸得难以入口,咸得眼泪都被逼了出来。

那股直冲头顶的咸味,混着心底的剧痛,林晚眼泪一下子又汹涌地涌了上来。

分不清是菜太咸,还是心里太苦,是委屈,是遗憾,还是撕心裂肺的想念。

张婶一直坐在我旁边,紧紧挨着林晚,看林晚吃得艰难、眉头紧锁,以为林晚是伤心过度吃不下,连忙轻声细语劝:“晚啊,多少吃两口,咸是咸了点,但是顶饿、扛时候。你这一天水米没沾牙,再不吃点东西,身子立马就垮了,那可咋整?听婶的,就着水,慢慢咽,多少填一填肚子。”

林晚点点头,强忍着那股齁得难受的咸味,用力往下咽。

一口、两口、三口……

每一口都咸得林晚皱眉、闭眼、咽得艰难,可林晚不敢放下筷子。

林晚心里比谁都清楚,我不能倒。

林晚爸走了,林晚是他最疼、最牵挂的女儿,她必须撑住,必须强打精神,送他走完最后一程。

点击切换 [繁体版]    [简体版]
上一章 章节目录 加入书签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