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文礼貌端月嫂(1 / 2)
宝妈生下小宝之后,这个家表面上热热闹闹,其实里里外外都绷着一股劲儿。一边是刚添人口的忙乱,一边是两个保姆同在一个屋檐下的微妙气氛。赵桂兰还在,老爷子那阵儿虽然已经有些看不惯她的张扬,但还没到彻底翻脸的地步。而主家心里早有打算,怕赵桂兰带孩子不够专业,又怕夜里大人孩子都遭罪,干脆提前通过正规家政公司,又找了一位真正科班出身的专业月嫂。
这位新来的月嫂姓张,河北人,年纪不大,三十出头,说是正经大专文凭,学的就是婴幼儿抚育、产后康复、科学喂养这一类专业。证件齐全,培训到位,说话做事都透着一股稳当劲儿,和野路子出身、全靠嘴甜混日子的赵桂兰完全不是一路人。主家面试的时候就很满意,说这种有文化、懂规矩、受过系统训练的,带刚出生的宝宝才让人放心。
小张上岗那天,家里人都挺客气。老爷子见了,也点头说“看着就踏实”。宝妈身体虚,不能多说话,只是笑了笑。宝爸忙着上班,只是简单交代了几句。家里真正天天和小张打交道的,其实就是林晚。
林晚这辈子没读过几年书,大字不识几个,一辈子靠力气、靠勤快、靠良心吃饭。对于这种有文凭、懂专业、说话文质彬彬的人,她心里天生就带着几分敬重,也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她不懂什么叫新生儿抚触,不懂什么叫排气操,不懂怎么观察黄疸、怎么判断冷暖,更不懂那些科学育儿的条条框框。在她眼里,能坐在教室里学这些东西,还能凭着本事拿到稳定高薪的人,都是有能耐的。
所以小张刚来的那几天,林晚做事格外留神。
拖地的时候轻一点,怕吵到房间里的宝宝和宝妈;做饭的时候多留心口味,怕月嫂吃不惯、宝妈没奶水;进出楼道轻手轻脚,说话也压着嗓子,生怕自己哪里粗手粗脚,让这位有文化的月嫂觉得她不懂事。
小张和赵桂兰一对比,差距立刻就显出来了。
赵桂兰刚来的时候也装客气,一口一个叔,一口一个姐,可那都是装给老爷子看的。等老爷子偏疼她了,她立马就变了个人,说话大声,做事霸道,对林晚呼来喝去,挑三拣四,恨不得把家里所有好事都揽在自己身上。她的礼貌是假的,温顺是演的,恭敬是装的,一遇到不顺心,立马原形毕露。
但小张不一样。
她的礼貌是骨子里带出来的,是教养,是习惯,不是演给谁看。
她说话声音不大,语速平稳,条理清楚,见谁都先点头问好。对老爷子客气,对宝妈温和,对宝爸礼貌,就连对家里的大宝,也都是轻声细语,从不敷衍。更让林晚心里发酸又暖和的是,小张对她,也同样客气、尊重,一点没有看不起她这个没文化、年纪大的老保姆。
因为小张是月嫂,主要工作就是守在宝妈和小宝的房间里。
白天要喂奶、拍嗝、换尿布、洗屁屁、做抚触,夜里要频繁起夜,观察孩子的体温、呼吸、排便,几乎不怎么出房门。一日三餐、水果热水,都不方便自己出来端,自然而然就落在了林晚身上。
林晚每天在厨房忙活完,把饭菜盛好,端着餐盘送到卧室门口,轻轻敲两下门,等小张出来接。
这本是再普通不过的分工。
林晚在别人家做了这么多年保姆,端饭送菜这种事早就做得麻木了。她一直觉得,自己拿主家的钱,就该干该干的活,伺候好屋里的人,是分内之事,不值得被人惦记,更不值得被人感谢。
以前给赵桂兰送东西的时候,赵桂兰要么伸手一抓,扭头就走,连句客套话都没有;要么尝一口就皱眉头,说菜太咸、饭太硬、汤太淡,挑一堆毛病。她觉得林晚伺候她是天经地义,林晚做得好是应该,做得不好就是失职。久而久之,林晚也习惯了这种冷漠,甚至觉得,雇工之间本来就该这样淡来淡去,不惹麻烦就行。
可小张彻底打破了她的想法。
林晚第一次给小张送饭,轻轻敲了门。
小张很快开门,看到林晚手里的餐盘,脸上立刻露出温和又礼貌的笑,连忙上前,双手轻轻接过去,生怕碰洒了一点。
“谢谢林姐,麻烦您了,还专门给我送过来。”
林晚一时有点愣,连忙摆手:“不麻烦,应该的,你快趁热吃。”
“好,谢谢林姐。”
她又认认真真说了一句,才轻轻关上门。
就这两声谢谢,听得林晚站在门口半天没动。
她活了五十多岁,在别人家做牛做马这么多年,听过呵斥,听过埋怨,听过挑剔,听过使唤,却很少有人这么认真、这么真诚地跟她说一声谢谢。她不过是端了一碗饭,走了几步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可在小张这里,却成了一件值得被感谢的小事。
那一刻,林晚心里又酸又热,眼眶都有点发潮。
从那天开始,只要林晚给小张送饭、送水、送水果、送点心,小张每一次都客客气气、规规矩矩地道谢。
早上送早餐:“谢谢林姐,麻烦您了。”
中午送正餐:“辛苦林姐,谢谢您。”
晚上送夜宵:“太感谢林姐了,总让您跑上跑下。”
有时候林晚看她照顾孩子辛苦,特意多盛一勺菜,多舀一碗汤,小张都会笑着说:“谢谢林姐,您太贴心了。”
有时候林晚怕饭菜凉了,提前在锅里温着,掐着时间送过去,小张也会说:“麻烦林姐总惦记我,真不好意思。”
她从来不会因为自己是大专文凭、专业月嫂、工资比林晚高,就看不起林晚这个没文化、只会干粗活的老保姆。在她眼里,大家只是分工不同,没有高低贵贱。林晚为她跑腿,她就记在心里,用一句真诚的谢谢回应。
这种不卑不亢、温和有礼的态度,让林晚觉得特别舒服。
在这个家里,赵桂兰天天盯着谁得宠、谁占便宜、谁被偏心,把日子过得鸡飞狗跳。而小张安安静静待在房间里,只守着自己的工作,不掺和是非,不议论长短,不抢风头,不踩别人,像一股quietly的清流。
赵桂兰看在眼里,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还没被赶走,依旧仗着老爷子之前的偏疼,在家里晃来晃去,指手画脚。看到林晚对小张客客气气,小张对林晚又彬彬有礼,她心里就冒酸水,背地里阴阳怪气地嘀咕:“有些人就是会巴结文化人,人家说两句好听的,就找不到北了。”
还有意无意跟别人说,小张是假斯文、装样子,等时间长了,肯定也会露原形。
林晚听到了,只当耳旁风,不接话,不反驳,也不往心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