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叛军来袭(2 / 2)
“起来吧。”陆文渊道,“但此案尚未完全了结。萧镇远、周文渊在逃,秦英被慧明带走——慧明是何人?可靠吗?”
宋慈道:“慧明大师是世外高人,与秦三弦有旧。他带走秦英,说是要以佛法度化。下官以为,可派人寻访,若秦英真心悔改,或可从轻发落。若执迷不悟,再擒拿归案。”
陆文渊同意:“就依你。赵知县,派人寻访慧明大师和秦英下落。”
“是。”
正事议毕,陆文渊让众人退下,独留宋慈。
“宋提刑,”他低声道,“此案牵扯太大,若上报朝廷,恐引起朝野震动。你以为,该如何措辞?”
宋慈明白他的意思——既要如实禀报,又不能引起恐慌;既要严惩叛贼,又不能牵连太广。
“下官以为,当重点呈报萧镇远叛国、周文渊勾结之事。至于苏府命案、走私细节,可简略带过。”他顿了顿,“另外,陆大人及时平叛、保全证据之功,也当写明。”
这是给陆文渊请功。陆文渊满意地点头:“宋提刑深明大义。你放心,本官也不会亏待你。此案了结后,本官定向朝廷保举,为你请功。”
“下官不敢居功。”宋慈躬身,“只愿早日平定叛乱,还百姓安宁。”
“好,好。”陆文渊拍了拍他的肩,“你先去休息,明日还要商议军务。”
宋慈告退。
走出县衙,夜色已深。裕城城的街巷静悄悄的,只有巡夜的更夫敲着梆子。
他回到驿馆,却见王淼等在院中。
“王姑娘,有事?”
“大人,”王淼递上一封信,“这是苏修书房暗格里的那封,给民女和李杰的。”
宋慈接过信。信封上写着:“淼儿、杰儿亲启”。
他拆开信,里面是秦三弦的笔迹:
“淼儿、杰儿:见字如面。当你们看到这封信时,爹已经不在了。爹这一生,做错了很多事,害了很多人。最对不起的,是你们的娘——林月娘和彭仪。”
“淼儿,你娘是爹这辈子最爱的人,可爹没保护好她。爹眼睁睁看着她被萧镇远勒死,却不敢救她。爹是懦夫。”
“杰儿,你娘是爹年轻时犯的错。爹不该招惹她,更不该让她生下你,却无法给你名分。爹对不起你。”
“爹死后,萧镇远不会放过你们。爹在白云观藏了证据,能扳倒他。但需要你们姐弟联手——淼儿手中有账册副本,杰儿手中有密信地图。只有合二为一,才能找到全部证据。”
“爹知道,你们可能互相怨恨。但请看在爹的份上,联手一次,为你们的娘报仇,也为爹赎罪。”
“最后,爹留了一笔钱,在裕城‘永盛钱庄’,用的是你们娘的名字。取出后,离开靖安,好好过日子。”
“爹对不起你们。”
“秦三弦绝笔。”
信纸已经泛黄,墨迹斑斑,像是被泪水打湿过。
宋慈将信还给王淼:“你打算怎么办?”
王淼沉默良久:“民女想……和李杰谈谈。”
“他在东厢。”
王淼点头,走向东厢房。
宋慈没有跟去,只站在院中,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如钩,冷冷清清。
约莫一炷香后,王淼和李杰一起走出来。两人眼睛都红着,但神色平和。
“大人,”王淼道,“民女和李杰商量好了。等平叛之后,取出那笔钱,一半捐给寺庙,超度亡灵;另一半,民女开个琴馆,李杰继续读书科考。”
“你们不离开靖安?”
“不离开了。”李杰道,“这里是我们的根,也是我们的债。我们要在这里,重新开始。”
宋慈点头:“这样也好。”
三人站在院中,一时无言。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夜,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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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军报送来:萧镇远率军八千,已出靖安,向裕城进发。
陆文渊紧急召集众人议事。
“叛军八千,我军只有民壮三千,如何抵挡?”有官员忧心忡忡。
赵诚道:“裕城城坚,可守。只要坚守十日,朝廷援军必到。”
“可城中粮草只够半月。”
“半月够了。”陆文渊道,“本官已向周边州县求援,三日内,必有粮草运到。”
正议着,又一个探子冲进来:“大人!叛军前锋已至城外十里!”
这么快?
陆文渊霍然起身:“上城楼!”
众人登上城楼,只见远处尘土飞扬,黑压压的军队如潮水般涌来。旌旗蔽日,刀枪如林,战鼓声震天动地。
叛军中军,萧镇远金甲红袍,骑在高头大马上,威风凛凛。他身旁,周文渊穿着文官袍服,脸色阴沉。
“陆文渊!”萧镇远的声音通过号角传来,“交出宋慈和账册,本将饶你不死!”
陆文渊冷笑:“萧镇远,你叛国通敌,罪该万死!还不下马受降!”
“找死!”萧镇远挥手,“攻城!”
战鼓擂响,叛军如潮水般涌向城墙。
箭雨如蝗,滚石檑木,厮杀声震天动地。
裕城攻防战,开始了。
宋慈站在城楼上,看着城下惨烈的战事,心中沉重。
这本是一场命案,却引出了走私,又引出了叛国,如今竟演变成一场战争。
多少人会死在这场本不该发生的战争中?
“大人,”王淼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民女能做什么?”
“你会武?”
“会一些。”
“那就去帮忙救治伤员。”宋慈道,“战争无情,能救一个是一个。”
王淼点头,转身下了城楼。
李杰也来了:“学生也能帮忙。”
“你去协助赵知县,调配粮草民夫。”
“是。”
两人都去了。宋慈继续站在城楼上,看着这场因他而起的战争。
一支流箭飞来,擦着他的脸颊飞过,钉在身后的柱子上。
丁一将他拉到垛口后:“大人小心!”
宋慈摸了摸脸颊的血痕,眼神坚定。
既然因他而起,就要因他而终。
他必须结束这场战争。
无论用什么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