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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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明川立刻坐直了身体:“报告王工,李科长。炉子从构思到做出来,我大部分时间都在场。陈远他就是自己琢磨,画了些草图,但都很简单。我们俩一起讨论过一些热传导的问题,主要是他问我,我根据厂里一些散热器的原理给点建议。但核心的设计,特别是陶瓷部分和那个进风道,都是他自己想的。我可以保证,没有参考任何现成的图纸,也没有别人帮忙设计。”
他说得很快,语气坚定,甚至有些急切。
李建国看了陆明川一眼,又看向陈远:“陈远同志,你提到的陶瓷内胆,用的是普通陶土?”
“不是普通陶土。”陈远知道这个问题躲不过,“我试过好几种土,后来发现从西山那边弄来的一种粘土,掺上一定比例的煤矸石粉和细沙,烧出来硬度、耐热性比较好。比例是我自己反复试验出来的。”
“煤矸石粉?”王振华眼睛眯了一下,“你知道煤矸石粉的化学成分?知道它掺进去对烧结温度和热膨胀系数的影响?”
陈远心里一紧。这个问题已经触及专业细节了。
“具体化学成分我不清楚。”他谨慎地回答,“就是看它也是烧煤剩下的,想着可能耐烧。比例是试出来的,烧坏了十几个坯子才找到合适的配比。”
“试出来的?”王振华从桌上拿起一张纸,那是托儿所炉子的简单结构草图(可能是秦岳根据描述画的),“那这个进风道的螺旋角度,你是怎么确定的?也是试出来的?”
“对,试了几种,发现这个角度抽力合适,煤粉不容易堵。”
“热效率呢?”王振华追问,“你说节能,节多少?有测算过吗?”
“没有精确测算。”陈远摇头,“就是同样一块煤,烧的时间更长,烧开一壶水更快。托儿所的王阿姨可以作证,她们现在每天能省下差不多三分之一的煤。”
李建国插话:“王工,如果真能省这么多,那这炉子确实有推广价值。”
王振华却摆了摆手,目光依旧锁定陈远:“陈远同志,我不是怀疑炉子的效果。我看了街道的报告,也相信托儿所的使用反馈。我疑惑的是,你这一套‘试出来’的东西,未免太‘巧’了。”
他拿起另一张纸,上面似乎写了一些计算草稿。
“进风道角度、陶瓷配方、回烟道长度……这些参数之间是有关联的。改动一个,往往会影响其他效果。你一个没有系统学习过热工、材料学的人,靠‘试’,能在短时间内找到一组相对优化的组合?而且,”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你用的这些思路——强化预混、蓄热保温、延长烟气路径——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改良’了,这涉及到一些比较前沿的燃烧和传热学理念。这些理念,你是从哪里接触到的?”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秦岳记录的笔停了下来。
陆明川脸色发白,紧张地看着陈远。
李建国的表情也严肃起来,显然,王振华提出的疑问,正是调查的关键。
陈远感到后背渗出冷汗。老专家的眼光太毒了,他直接点破了最核心的矛盾——一个看似“土法上马”的发明,内里却蕴含着超越普通工匠经验的、系统性的优化思路。
这确实是系统技能带来的“副作用”。技能直接赋予了他最佳实践的组合直觉,但这种直觉,落在真正的行家眼里,就成了不合理的“精妙”。
“王工,”陈远强迫自己冷静,“我真的就是自己瞎琢磨,可能……可能运气比较好,试的方向碰巧对了。您说的那些理念,我不懂。我就是觉得,烧火要让空气和煤混匀,火烧完了热要尽量留住,烟别急着跑掉……都是很朴实的想法。”
“朴实的想法?”王振华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目光更加锐利,“好,就算你天资聪颖,想法朴实但有效。那我再问你一个具体的技术细节。”
他指着草图上的陶瓷内胆部分:“你的陶瓷坯体,在干燥和烧制过程中,是怎么解决开裂问题的?特别是这种带有复杂内部空腔的结构,收缩不均匀很容易裂。你‘试出来’的粘土配方,难道连干燥收缩率和烧成收缩率都恰好匹配了结构要求?”
这个问题,极其专业,直指古法陶瓷技能中的核心工艺诀窍之一。
陈远的心脏猛地一跳。
系统技能中包含的“古法陶瓷”,不仅有配方,还有一整套处理粘土、陈腐、练泥、成型、干燥、烧制的经验和诀窍。其中防止开裂的方法,涉及对粘土颗粒级配、水分控制、干燥节奏的微妙把握,这些知识,绝不是这个时代一个普通待业青年能“试出来”的。
他如果照实说,立刻就会暴露。
但如果含糊其辞,在专家面前根本蒙混不过去。
时间仿佛凝固了。陈远能听到自己太阳穴血管跳动的声音,能感觉到口袋里父亲那块旧怀表传来的、不同寻常的温热感,表壳内侧的纹路似乎在微微发烫。
陆明川急得额头冒汗,他想帮腔,却根本不懂陶瓷工艺,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秦岳眉头紧锁,看着陈远。
李建国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异常,身体微微前倾,等待陈远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