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纸牌划破的不只是头发,还有傲慢的幻想(2 / 2)
这话没人听见。
也没人回应。
唯有墙上的纸牌,在昏暗光线下缓缓渗出一丝暗红,如同滴落的血泪。
会议室里,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压得人喘不过气。
安娜缓缓跪了下去。
不是战术屈膝,也不是象征性的退让——她是真真正正地双膝着地,金属地板发出沉闷的一响。
她的手指抠进缝隙,指节泛白,像是想抓住什么早已流失的东西。
声音低哑,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我……请求宽恕。”
没有人回应。连呼吸都小心翼翼,唯恐惊扰这场诡异的静默。
她抬起头,目光追随着晏玖的背影,可那道身影已经走到窗边,站在冥雾与城市灯火交界的边缘,像一尊不属于人间的审判之影。
“郎宗壹……他三年前就说过,玫瑰十字不该碰。”安娜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一种迟来的清醒,“他说他们唤醒的不是力量,是‘门’后的回响。可我们不信……我们觉得他是疯了,是被旧时代困住的残党……所以把他调离核心组,注销权限,最后……连档案都抹了。”
她的眼眶红了,却流不出泪。
“是我们太傲慢。以为监管局就是终点,以为异能者不过是数据模型里的变量……可你刚才展示的……根本不在系统里,也不在任何已知分类中。你是变数,是规则之外的存在。”
她向前爬了一步,军靴在地面拖出刺耳的摩擦声。
“如果你愿意听,我可以交出17区所有加密档案,包括‘安魂计划’的原始记录……还有那些被列为禁忌的失踪案编号。只要你……别把我们当成客户。”
最后一个词她说得很轻,几乎是哀求。
可晏玖没有回头。
她的指尖正轻轻摩挲着手机屏幕,直播间的数据仍在跳动,但评论区依旧寂静如墓园。
只有一条匿名留言悄然浮现:
“登山者信号中断前最后一句话是:“它在看着我。””
风从破碎的发丝间穿过,带起一丝凉意。
然后——她消失了。
没有光影波动,没有空间扭曲,甚至连衣角拂动的痕迹都没有。
前一秒还在窗畔的身影,下一秒就像从未存在过。
唯有墙上那张嵌入合金的纸牌,微微震颤了一下,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离去的频率。
威廉猛地抬头,瞳孔骤缩:“她……什么时候走的?”
没人知道。
监控终端依然显示着黑白画面,血红色的“履约进度:1/7”静静悬浮,仿佛嘲笑着人类对“实时”的自信。
安全局的追踪系统毫无反应,楼层感应器未触发,电梯日志空白,连走廊红外线都没捕捉到一丝热源变化。
就像她从来不是用“离开”这种方式消失的。
而是……本就不该出现在这里。
玛雅瘫坐在椅子上,额头的血迹顺着脸颊滑落。
“这不是隐身术……这是认知剔除。”她喃喃道,“她在我们的意识里,把自己标记为‘无关项’……我们甚至无法主动回忆起她是怎么走的……因为她根本不允许我们记住。”
恐惧,第一次如此纯粹地渗入骨髓。
而此时,在千里之外的高空航班上,晏玖睁开眼。
机舱灯光柔和,空乘推着餐车经过,没人注意到这个靠窗座位上的女子刚刚完成了一场无声的清算。
她低头看着手机,新消息不断涌入,但她的注意力始终停在一条加密通讯上——来自辛摩尔的汇报。
“玫瑰十字近期活动轨迹已锁定三条主线:Z国西北荒原的废弃观星台、Y国边境地下神庙遗址、以及喜马拉雅某未登记峰区的异常能量波动。
重点线索指向一名被称为“冥主”的存在,其能力模式与当年失踪的师兄高度吻合。
另:观星台附近村民报告连续七夜梦见同一副棺椁,棺面刻有‘归’字古篆。”
晏玖的手指顿住了。
“归”字……
她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十六岁那年,昆仑山雪夜里,师兄蹲在火堆旁教她画符的样子。
炭笔在纸上轻轻一勾,他就笑着说:“将来有一天,你会用这个字接我回家。”
那时她不懂,只当是玩笑。
现在,她忽然明白,那不是承诺,是预言。
系统怯生生地冒头:“宿、宿主……你要去Z国?
那边可是禁区啊!
而且根据最新死亡率预测模型,下一场直播的风险系数已经超过98.6%……要不要考虑先卖几口性价比高的折叠式应急棺?
至少能保个全尸……”
晏玖没理它。
她只是将手机翻转,锁屏瞬间,映出她清冷的侧脸。
眼底不再是冰冷的算计,而是某种久违的、近乎灼热的东西在燃烧——那是怀疑被验证前的悸动,是追寻即将触达真相时的心跳。
她要回去。
回到一切开始的地方。
也要去看看,那个藏在传说中的“冥主”,究竟是谁在执掌亡者之门。
飞机穿越云层,舷窗外星辰渐隐,黎明将至。
而在她的直播间后台,一条新的预告正悄然生成,仅限特定用户可见:
“下一站:雪域深处。有人等我收尸,也有人……该回来了。”
镜头虽未开启,但已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等待那一道撕裂寂静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