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天赋型凡人(2 / 2)
“者”——
篆书。
篆书最古,字形里封存着造字之初人对万物的命名。
者字写罢,纸面上没有异象,但叶凡忽然觉得,自己隐约触碰到了某个古老的约定——
字与物之间的约定。
第五字。
“皆”——
隶书。
隶书宽博,能容能载。
皆者,俱也,同也。此字落成,十二黄道女孩同时感到自己笔中多了一丝暖意——
那是“皆”字的法力,让她们与叶凡的笔道共鸣得更深。
第六字。
“列”——
行书。
行书如行云流水,连绵不绝。列者,陈列,排列。
此字写就,女孩们面前的宣纸自动铺开成列,仿佛有看不见的手在整队。
第七字。
“阵”——
楷书。
仍是楷书。
但这次叶凡换了笔意——
不是初学时的端正恭敬,而是大开大合,如排兵布阵。
阵者,军阵,法阵。
字成那瞬,十二张宣纸上的墨迹同时亮起,竟隐隐构成某种阵法的轮廓。
第八字。
“前”——
行书。
前行不息,奔赴不退。
此字落纸,笔意竟比方才更疾三分,像出征的号角。
第九字。
“行”——
行书。
与“前”字呼应,一前一后,一往无前。
两字并排,竟生出一种奇妙的张力——
那是行军的韵律,是跋涉不止的脚程。
九字写完。
叶凡搁笔,低头看着满纸墨迹。
九字九式,九种书体,九般气象。
他忽然轻声道:
“不是九字箴言强。”
女孩们望向他。
“是我们选择了最适合它的书法。”
叶凡说,
“临字宜楷书,定也;兵字宜魏碑,锋也;斗字宜瘦金,锐也;者字宜篆书,古也;皆字宜隶书,容也;列字宜行书,流也;阵字宜楷书,严也;前与行,皆宜行书,进也。”
他顿了顿,声音很轻:
“字与体合,形与意合。这才是书法的道。”
窗外月色正好。
十二黄道女孩没有出声,但她们握着笔的手,都更稳了几分。
小院子外。
玄天宗,望月崖。
吴辽独自立于崖畔,神龙之笔悬在身前,笔尖正凝着一滴将落未落的墨。
他没有落笔。
因为他在等。
等那支与他共鸣的灵海之笔,写出第九个字的最后一笔。
片刻后,一阵极轻极远的震颤沿着那道无形的因果线传来。
吴辽低垂的眼睫轻轻一动。
他提笔,在虚空中写下九字。
临、兵、斗、者、皆、列、阵、前、行。
每一字,都与叶凡所写的书体相同。
楷书的端严,魏碑的雄强,瘦金的峭拔,篆书的古拙,隶书的宽博,行书的流逸。
九字成列,悬于夜空。
他没有催动任何灵力。
但那九字就在虚空中缓缓旋转,彼此呼应,隐隐构成一道残缺的阵法。
吴辽看着那阵法,沉默良久。
他想起自己曾经以为,武道是龙,丹道是舟,剑道是锋。
他修化龙十八式,修神龙丹田,以为那便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此刻他才明白。
书画之道,不在争锋,而在共鸣。
叶凡以凡躯开笔道,他便多了一条大道。
叶凡写下九字箴言,他笔下的九字便也拥有了相同的道韵。
这不是传授,不是赐予。
是共生。
他低头,看着手中那支神龙之笔。
笔杆上,金色龙纹与墨色莲纹已缠绕过半。
龙为战,莲为静;
武为刚,书为柔。
书画同源。
原来那“源”,不在笔墨,不在技法。
在隔着十万里山河,各自提笔、落笔时,那一模一样的笃定。
月沉西岭。
叶凡终于搁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十二黄道女孩早已趴在桌边睡着,鼠女的笔还握在手里,笔尖的霜花凝成一小粒冰珠。
他轻手轻脚给她们披上毯子,又回头看了一眼满桌的墨迹。
九字箴言静静躺在宣纸上,墨色已干。
但叶凡知道,它们没有消失。
那些字里封存着他今日悟到的东西——
楷书的定,魏碑的锋,瘦金的锐,篆书的古,隶书的容,行书的流。
那是他的道。
虽无半分灵力,却有千钧笔力。
他吹灭油灯,趴在自己的小书桌上,很快也睡着了。
月光洒进来,照在那个六岁孩童稚拙的睡颜上,也照在他枕边那支灵海之笔上。
笔身莹润如玉,墨色游走如龙。
笔尖凝着一滴墨,将落未落。
像一粒等待春天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