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 远古战场的机缘（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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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一剑刺出的同一刹那，齐齐黯淡了下去。
三道剑痕上的光芒像是被风吹灭的烛火，倏忽间从璀璨夺目变成了灰扑扑的浅痕，虽然还在那里，可那一剑本身的剑韵、剑灵、剑魂，统统被这一刺抽走了大半，融进了青蛇剑的剑尖中。
当啷。
青蛇剑从小柒脱力的手中滑落，剑身撞击在青石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
剑面上的十二道环状光纹彻底熄灭了，蛇纹缩回了剑柄深处，整柄剑灰扑扑的毫无光泽，躺在那里像一截废弃的生铁条。
小柒本人更是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双手撑在冰冷的石面上，额头几乎要触地。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可每一口呼吸都浅得可怜，仿佛胸腔里只剩下一丝残存的空气在来回倒腾。
浑身经脉空空荡荡，元婴小人儿缩在丹田里蜷成一团，连眼皮都抬不起来了。
方才那一剑抽空了她的全部——
灵力、魂力、剑意、甚至精血，像一口枯井被硬生生舀到了最底，连泥水都刮干净了。
她就那么跪趴着，额头抵着青石，喘了很久很久。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不知过了几个时辰，小柒的指尖终于能动弹了。
她艰难地从储物空间里摸出一把恢复丹药，也没数几颗，全塞进嘴里囫囵吞下。
丹药入腹化作温热的暖流缓缓扩散，一点一点地填回干涸的经脉和丹田。
元婴小人儿睁开眼，有气无力地吸了一口灵气，小脸慢慢恢复了血色。
她瘫坐在地上，靠着石门歇了足足一炷香功夫，才攒够了力气站起来。
弯腰捡起地上那柄灰扑扑的青蛇剑，心疼地摸了摸剑身。
她从储物空间里倒出一大堆法器灵器，什么品级都有，一股脑堆在青蛇剑面前。
青蛇剑感应到了，剑身微微一动，虽然光泽还没回来，但本能地开始吞噬那些法器，一件接一件化作流光被它吸入体内。
小柒就这么跪坐在旁边，一件一件地往外拿、往外丢，直到把储物空间里攒了大半年的存货都掏空了，青蛇剑上的十二道环状光纹才终于恢复了七八分光泽，蛇纹重新浮现，剑身重新温热起来。
小柒这才松了口气，把青蛇剑重新悬在头顶，转头望向石门方向。
门后的核心深处，那三道之前留下的剑痕虽然黯淡了，可痕迹还在。
而它们旁边，又多了一道新的剑痕——
那是她方才那一刺留下的。
剑痕极细极浅，没有虹彩光芒，没有灵力流转，安安静静地嵌在虚空中，像一道被风偶然划过的水纹。
可任何修为到了元婴期的修士凑近了细看，都会从这道不起眼的剑痕中感受到一股复杂到极致的情绪——
敬畏、悲悯、决绝、柔情、孤寂、炽烈……
十二种情绪层层叠叠交织在一起，又融合成一团浑然天成的整体，让你辨不清哪是哪，只觉得整颗心都被这道剑痕轻轻托了一下，又轻轻放了下去。
小柒望着那道剑痕，轻轻笑了笑。
“我因吸收了你的剑气才走到今天这步。”
她对着那道剑痕说，又像是在对已经消散的史飘渺说，
“现在我也留了四道剑气在这里。两清了。”
她没有回头，转身迈步踏出思过崖。
身形一晃便已出了禁地边界，落在缥缈宗的主峰上。
广场上的废墟已经被弟子们简单清理过，殿宇坍塌的部分用临时搭的棚架撑着，四处还残留着青天宗大战留下的痕迹。
弟子们远远看见小柒的身影，纷纷低头退让，让出一条通往临时议事殿的路来。
鬼婆婆正在议事殿里半倚在软榻上养伤，面上还带着未褪的青灰色毒痕，精神虽好了些但气息仍虚浮不定。
她看见小柒推门进来，欠了欠身想坐直，被小柒抬手按了回去。
“别动了。”
小柒在她对面拉了把椅子坐下，单刀直入地说，
“我要进远古战场。”
鬼婆婆动作一顿，眉头拧了起来：
“师叔祖，那地方连化神期都不敢深入，你一个元婴初期……”
“我有我必须进去的理由。”
小柒打断了她，语气平淡却笃定，
“你只需要告诉我怎么进去、进去之后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其他的，我来解决。”
鬼婆婆盯着她看了很久。
那双活了近万年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她闭了闭眼，缓缓开口。
“远古战场是上古末期那场大战留下的遗地，方圆三千里，中心地带的时空都是破碎的。入口在缥缈宗后山最深处那面断崖下，那里有一道裂隙，每年七月十五月圆之夜裂隙最宽，元婴期以上可勉强通过。进去之后切记——”
她加重了语气，
“别飞。那片天穹下连大乘期修士都不敢御空，失重空间里随时可能被卷入时空乱流。”
小柒点了点头，把这些话一字不漏刻进脑子里。
“还有什么？”
鬼婆婆沉默了片刻，忽然从怀中摸出一枚灰扑扑的兽骨符递了过来：
“拿着。这是我从远古战场上带出来的唯一一件东西，能在乱流区暂时定住你身周三尺的空间。只能用三次，省着用。”
小柒接过兽骨符翻来覆去看了看，符面光滑温润，入手微沉，骨面上刻着一些她看不懂的远古符文。
她也没客气，直接收进了储物戒指里。
“谢了。”
她起身往门口走，走到门边时脚步顿了一下，偏过头，
“对了。宗门改名的事等我回来再说。”
鬼婆婆靠在软榻上，望着那道灰袍身影消失在门外的晨光中，嘴角浮起一抹苦笑。
这丫头说走就走，雷厉风行得连个喘气的空当都不给别人留。
缥缈宗的晨风从断崖方向吹来，带着远古战场方向若有若无的血锈味。
小柒迎着风走向后山深处，头顶青蛇剑光晕流转，十二道环纹在晨光中微微闪亮。
远古战场。
她要找的东西，就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