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章 魔族少女（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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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暗紫色的天幕中那些细碎的光点逐渐黯淡，罗刹城迎来了魔界的——

天空变成了一种深沉的暗紫色，比夜晚稍微明亮一些，云层中流转着暗红色的光脉，像是巨兽的血管在缓缓搏动。

欧阳柒在后院的木床上醒来，身下堆叠的骸骨依然散发着微微的冷意。

她起身推开屋门，只见魔族少女已经蹲在后院那片菜园里忙活开了。

晨雾般的魔气在菜地中缭绕，那些奇形怪状的魔界蔬菜在薄雾中若隐若现，远远看去像是一片静止的梦魇。

欧阳柒走近了些，这才看清每一株蔬菜的真容。

菜园被平整地分成几块区域，每一块都长着截然不同的作物。

靠东边那一畦种着的是血瞳茄，通体紫黑色的茄子在藤蔓上累累垂垂，每一颗都有婴孩拳头大小，表皮上布满了蜘蛛网般的暗红纹路。

最诡异的是茄子的顶部有一圈圆形凸起，乍一看像是紧闭的眼睛，手指触碰时那竟会微微颤动，仿佛随时会睁开。

魔族少女摘血瞳茄时手法极快，指尖在茄子蒂部轻轻一掐便断落下来，若是慢了半分，那茄子便会猛地，喷出一道带着腐蚀性的黑色汁液。

紧挨着血瞳茄的是骨节瓜。

藤蔓攀附在竹架上，结出的是手臂粗细、一节一节如同指骨的白色长瓜。

每一节之间都有明显的关节突起，表面粗糙如枯骨，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魔族少女说这瓜要连藤蔓一起割下，断了根之后骨节瓜会在三个时辰内自行软化，否则硬得像石头，牙都崩了也啃不动。

菜园西侧是一片低矮的腐心菜。

这菜长得像是凡间的卷心菜，但叶片是暗绿色的，叶脉突出如青筋，整颗菜抱成一团时隐隐透出一股幽光。

魔族少女伸手去掰的时候，那菜心竟会像心脏般轻轻搏动，叶片之间渗出粘稠的暗绿色汁液，散发出一股类似于腐烂树叶又混合着薄荷的奇异气味。

她解释这菜必须连根拔起，因为砍断菜根它会狂喷汁液，溅到皮肤上会烧出燎泡。

最让欧阳柒印象深刻的是菜园角落里那几株筋脉藤。

这是一种攀爬在地上的藤蔓植物，通体漆黑如铁线，藤身上每隔寸许便有一个鼓起的节疤，那节疤中包裹着蜷曲的嫩叶。

魔族少女用一把特制的小银刀去割藤蔓时，藤身会剧烈抽搐翻卷，像是被割伤了的活物，断口处涌出的汁液暗红如血，滴在泥土上发出滋啦的声响。

她手脚麻利地割了三尺长的一段，说这是炖汤最好的料，筋脉藤煮出来的汤浓稠如蜜，最养精气。

满满两大篮子菜摘好，魔族少女用一块暗灰色的粗布将菜篮盖上，对欧阳柒笑道：

走啦，去菜市场！早晨市场人最多，去晚了好位置就被人占了。

两人出了小院，沿着崎岖的街巷朝城东方向走去。

街上的魔族越来越多，形态各异——

有的头顶生角，有的身后拖着尾巴，有的皮肤上覆盖着细密的鳞片。

这些魔族人彼此之间倒不觉得奇怪，可当他们看到欧阳柒时，几乎所有人都会多看两眼。

那目光里有疑惑，有好奇，也有一丝警惕。

欧阳柒的外表与这些魔族人截然不同：

她没有角，没有獠牙，没有鳞片，肌肤是正常的浅麦色而非魔族人常见的灰紫或暗青。

若非她体内流露出一丝淡淡的魔族气息——

那是穿越时空裂隙时沾染上的，尚未完全散去——

恐怕早就被巡逻的魔城卫队当作异族抓起来了。

魔族少女倒是不在意那些目光，一路上叽叽喳喳地给欧阳柒介绍路边的店铺：

那家是卖骨器的，那家是淬骨坊，专门帮人加固骨骼的……喏，前面那个排队排了好长的是魂酿居，里面的魔魂酒可好喝了，就是贵得要命，我一整年的卖菜钱才够买一小壶。

菜市场坐落在东城一片开阔的广场上，密密麻麻的摊位按照区域划分整齐排列。

卖菜的、卖肉的、卖魔器的、卖丹药的、卖符箓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魔气混合的气味，有些腥甜、有些辛辣、有些令人头皮发麻，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属于魔界市井的喧嚣与生机。

魔族少女寻了个不错的位置，将两块粗布铺在地上，把血瞳茄、骨节瓜、腐心菜和筋脉藤一一摆开。

她蹲在摊子后面亮开嗓门就开始吆喝：

新鲜的血瞳茄！今早刚摘的！一颗只要三十魔币！骨节瓜又脆又甜，煲汤炖肉都好吃——

欧阳柒站在旁边，原本只是安静地看着，可她这张的面孔实在太扎眼了。

很快便有魔族男女老少围拢过来，一边挑菜一边偷偷打量她。

有人试探着问她是从哪来的，有人问她是不是混血魔族，还有人干脆直截了当地问她愿不愿意去城主府做杂役。

欧阳柒一概笑而不语，魔族少女则机灵地接过话头把话题岔开，顺便多推销了几把菜。

有了欧阳柒这个活招牌，魔族少女的菜摊生意出奇地好。

不到一个时辰，两大篮子菜便卖了个精光。

魔族少女蹲在地上数着掌心里的一把魔币，笑得合不拢嘴：

今天赚了好多！比平时多了一倍还多！

她拉着欧阳柒在菜市场里转了一圈，用赚来的魔币买了些必需品——

几块腌制好的魔兽干肉、一罐子魔盐、一小瓶用于疗伤的魔草膏。

欧阳柒注意到魔族少女在每个摊位前都会认真地比较价格，哪怕相差两三个魔币也要精打细算，显然是常年独自生活磨练出来的节俭。

买完东西，两人离开菜市场，朝着城外走去。

欧阳柒问去哪儿，魔族少女将鼓鼓囊囊的布袋甩到肩上，干劲十足地说：

上山！这个季节山上应该冒了好多魔之菇，还有野魔菜也长出来了。咱们去摘些回来晒干，冬天就不愁没菜吃啦！运气好的话还能碰到野味呢。

出了城东门，地势逐渐抬高，大片的暗紫色草地和稀疏的黑色树林出现在视野中。

魔界的山与凡间截然不同——

山石通体呈深灰色，表面覆盖着一层会缓慢流动的暗色苔藓，踩上去柔软而富有弹性。

空气中的魔气浓度比城中浓郁了数倍，寻常凡人若置身此地，怕是连呼吸都会窒息，皮肤也会在几个呼吸间被腐蚀溃烂。

但欧阳柒踏入这片魔气缭绕的山林时，却感觉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来，《阴阳诀》自行运转，将周遭的魔气吸纳转化，顺着经脉流遍全身，如同一股清凉的溪流灌溉着干涸的河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