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初探鬼镜谷(2 / 2)
“山石树木呢?”我继续引导。
“石头……都是那种灰黑色的,奇形怪状,有些像……像扭曲的人脸。树……好像没什么树,都是些枯死的、发黑的灌木藤蔓,看着就恶心。”黑衣人描述道。
“你们大概遇到了多少怪物?”我又问。
“多少?”黑衣人脸上露出恐惧,“数不清!从石头后面,地缝里,还有那镜子周围,不停地往外涌!起码……起码好几十个!黑压压一片!”
好几十个?这数量似乎也对不上。那山坳并不大,上次我和田蕊探查时,虽然感觉邪气深重,但并未见到如此数量的实体怪物,更多的是那种无形的、吸取生机的邪异力量。
我又问了另外两个伤势不重的凌云观弟子。他们的描述,在细节上竟然与马军和第一个黑衣人有不少出入!
一个弟子说,山谷里“雾气很重”,看不清远处,那黑镜子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像一只巨大的眼睛。他们根本没靠近镜子,就被雾气中伸出的“无数只腐烂的手”袭击了,用了爆破符才炸开雾气逃出来。他根本没提到“黑光扫射”和“镜子后面的吼声”。
另一个弟子则信誓旦旦地说,他们进去时,“谷里突然下起了黑色的雪”,雪花落在身上冰冷刺骨,还带着腐蚀性。怪物是从黑色的雪地里爬出来的,样子和马军描述的也不太一样,“更像是一团团会动的影子”。他是被“影子”缠住,感觉生命力飞速流失,幸亏同伴用火符烧散了影子才得救。
三个人的描述,无论是环境、还是怪物形态,乃至攻击方式,以及最关键的那面“镜子”的具体表现,都存在明显的、甚至可以说是矛盾的不一致!
如果是真实的经历,即便每个人观察角度和关注点不同,但核心事实应该大致相同。如此大的出入,只有一个解释——他们看到的,很可能不是完全真实的景象!他们很可能中了某种极其高明的、能够针对不同个体制造不同恐怖幻觉的……幻术或者精神干扰!
而这,似乎更符合那“镜魇”的特质!从见到镜魇的第一眼,我和田蕊就察觉到它的邪异,但是当时清道夫还没有通过镜魇制造鬼门,而现在镜魇可能发生了变化,它能映照人影、扭曲感知、吸取生机,那么制造出逼真的、因人而异的恐怖幻象,也并非不可能!
我将自己的发现和猜测,低声告诉了田蕊。
田蕊也蹙起眉头:“幻术?如果是这样,那马军他们遇到的‘怪物潮’、‘黑光’、‘可怕吼声’,可能大部分都是假的?真正的危险,可能来自于陷入幻术后的自相残杀、消耗,或者……被那镜子悄无声息地吸取生命力?”
“很有可能。”我沉声道,“而且,这种大规模、高强度、还能因人施术的幻术,绝不寻常。要么是那‘镜魇’本身发生了未知变化,要么……是有什么东西,在利用或者强化了‘镜魇’的力量,布置了一个陷阱!”
“潜港清道夫?”田蕊立刻想到了他们。
“或者是阴山派。”我补充道,“别忘了,他们比我们早四十多天离开倒悬塔,可能会对周边环境进行勘查!”
这个猜测让我的心沉了下去。如果真是这样,那“鬼镜谷”就不仅仅是一个邪地,更是一个被精心布置的、针对探查者的死亡陷阱!马军他们能活着回来,恐怕已经是侥幸,或者是对方故意放回来报信的!
马不遇显然也察觉到了手下描述中的矛盾之处。他眉头紧锁,将马军和那几个描述各异的弟子分别叫到一旁,仔细询问。越是询问,他的脸色就越是凝重。
最终,他挥了挥手,示意手下带伤员下去休整治疗,独自站在指挥所门口,望着西南方向,久久不语。
我知道,他警惕了起来。“鬼镜谷”的凶险和诡异,超出了他之前的预估。这对于他一心想“收复道统遗迹”、“择吉建庙”的计划,无疑是一个巨大的、甚至是致命的阻碍!
我走了过去,站在他身边,也望着那个方向,语气沉重地开口:“马执事,看来……那‘鬼镜谷’,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麻烦。不像是天然形成的邪地,倒像是个……被人精心布置过的陷阱。”
马不遇没有回头,声音低沉:“周师弟也看出来了?”
“几位兄弟的描述对不上,只能是幻术。”我直言不讳,“能同时让这么多人陷入不同幻境,这幻术的层次……极高。要么是那‘镜魇’本身已成气候,要么……就是有高手在背后操控。”
马不遇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无论是哪种,此地之事,已非我等能独立处置。我这边会上报观中,请长老定夺,或许……需要请动‘戒律堂’的高功前来。”
戒律堂?那不是严蓬松的部门吗?棘手的事情应该交给寇蓬海的隐宗派,怎么会提到戒律堂,难道说严马之间也并非铁板一块?马不遇想借机削弱严蓬松的势力?
无所谓了,狗咬狗一嘴毛,但看革新派,手里除了有点先进武器,在法术修为上全都是酒囊饭袋,虽然现在声势浩大,很可能全是乌合之众。
“那建庙之事……”我试探着问。
“暂且搁置。”马不遇果断道,“邪秽不除,何以安民立观?当务之急,是弄清楚‘鬼镜谷’的真实情况,评估威胁,并寻找破解之法。”
他转过身,看向我,目光深邃:“周师弟,你似乎对那里……颇为熟悉?之前能准确指出方位,如今又能看出幻术端倪。于师叔命你暗中调查,可曾交代过什么……特别的应对之法?或者,关于那怪石,可知道其来历?”
他终于开始怀疑我知道得更多,甚至可能握有某种“钥匙”或“方法”。
我苦笑一声,摊了摊手:“马执事,实不相瞒,于师只说是古代邪物,命我相机处置,最好能毁去。并未告知具体来历和破解之法。我之前冒险靠近,也只是勉强自保,对其了解,恐怕还不如执事手下兄弟们亲身经历来得……‘深刻’。”
马不遇深深看了我一眼,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出破绽,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既如此,那便从长计议吧。周师弟有伤在身,先好生休养。此地之事,我需立刻禀报观中。在观中回复之前,还望师弟能……暂且留在此地,协助一二。”
他这话,客气中带着软禁的意味。显然是怕我跑了,或者暗中搞什么小动作。
“自当如此。”我平静地应下,“我也希望能早日解决此地祸患,告慰死去的乡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