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这事,朕准了(1 / 2)
官场上下,向来是老臣病得只剩一口气,皇帝还得亲赐参汤挽留;哪有王爷当廷逐相的道理
嬴政先是一愣,隨即眉峰微扬,指尖在龙椅扶手上轻轻一叩。念头转得飞快:对啊!何须等他病倒、等他告老一句“年迈不堪用”,便能干净利落地卸下这颗扎眼的钉子!
他越想越畅快,目光扫向丞相时,已带了几分讚许与篤定——那眼神分明在说:这事,朕准了。
“我……你……”
丞相脸色忽青忽白,活像戏台上换脸的伶人,额角青筋暴起,嘴唇抖得不成样子。
几十年鞠躬尽瘁,换来的竟是轻飘飘一句“回家养老”他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要知道,整个府邸几十口人的吃穿嚼用,全指著这枚相印:儿子纳妾要打点,女儿养面首要银子,孙子娶亲、孙女出嫁、僕役月钱……桩桩件件,哪一样离得开门庭若市的厚礼、络绎不绝的孝敬
若不是他稳坐相位,儿子怎能在吏部掛个閒职孙子怎能攀上王氏嫡女这些通天梯,哪一根不是他用三十年心血一寸寸搭起来的
其实,按世家的老路子,早该让儿子接班,父子同朝,权柄世袭——哪怕江山易主,他们照样锦衣玉食,丝竹不绝,骏马不歇!
这便是真正的旧族根基,比后世那些徒有虚名的豪门,不知实权厚重多少倍。
“丞相意下如何莫非,要本王亲自搀您出宫”
杨玄笑得和煦,嘴角一翘,手臂微微前探——手还没沾衣袖,丞相已踉蹌后退三步,脸色灰败如纸,扑通一声朝嬴政跪倒,声音发颤:“臣……谢陛下天恩!臣……即日辞官!”
尾音发哽,也不知是捨不得那方紫檀印匣,还是想到往后门庭冷落、礼单骤减,一家子怕是要勒紧腰带过日子了。
杨玄没再看他一眼,只目送甲士架著那抹颤抖的紫袍身影退出咸阳宫大门。他唇角微扬,神情轻鬆,仿佛刚替邻居修好了漏水的房梁——既清了庙堂,又省了麻烦,何乐不为
丞相年过古稀,还日日端坐朝堂,这身子骨真能扛得住吗稍有不慎,怕是要当场晕厥,甚至酿成大祸!
后世尚有硬性退休线,六十岁便该解印归田;可大秦的官吏偏偏这般拼——丞相七八十岁仍钉在相位上,像根锈死的铁桩,咬著牙、挺著脊樑,非要熬到油尽灯枯才肯鬆手。这份执拗,杨玄嘴上不说,心里却著实动容。
可再敬重,也得顾全性命。再者,中枢若想焕发生机,老树抽新芽,总得腾出位置来。丞相退隱,势在必行。
直到此刻,殿外还隱隱传来他撕裂般的嘶喊。旁人只当风声呜咽,杨玄却听得真切——那声音抖著、哑著,又急又痛:
“放开我!我还能理政!陛下离不得我!大秦离不得我啊!”
杨玄嘴角一扬,笑得淡然:太阳照常升起,山河不会因谁停转。
刚送走丞相,杨玄目光一转,已落在御史中丞与太尉身上。两人顿时腿肚子发软,冷汗浸透內袍。
谁不知杨玄出手如刀,快、准、狠堂堂大秦首辅,文官之首,说卸就卸,连个缓衝都没有,相位眨眼空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