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阴影中的低语（1 / 2）
慈善晚宴的尾声，空气中依然浮动着香槟、香水与善意的余韵。宾客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换着最后的名片与承诺，水晶灯的光芒温柔地笼罩着这衣香鬓影的盛宴。
在宴会厅最不起眼的西南角，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半掩着一个隐蔽的凹处。这里光线昏暗，与主厅的璀璨隔着一段恰到好处的距离，既能将整个会场尽收眼底，又不易被人察觉。
陈总就站在这片阴影里。
他五十岁上下，身材微微发福，穿着一身价格不菲却略显过时的定制西装，手里端着一杯几乎未动的威士忌。镜片后的眼睛狭长而阴鸷，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舞台方向——那里，江沉和阮糖正被最后几位道贺的宾客包围着，笑容明亮，宛如聚光灯下完美无瑕的璧人。
他身边站着王经理。比起几个月前在深空科技时的油滑张狂，此刻的王经理显得畏缩而焦虑，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不时用一方手帕擦拭着。
“看到了吗？”陈总的声音低沉沙哑，像生锈的铁片相互摩擦，“多么风光，多么高尚。两千万，说捐就捐。‘糖沉梦想基金’……呵，名字倒起得甜。”
王经理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讨好的小心：“陈总，他们现在风头正劲，连媒体都一边倒地捧。我们之前那件事……是不是先缓一缓？”
“缓？”陈总猛地转头，目光如刀剜向王经理，“我‘盛隆科技’被深空逼得市场份额缩水一半的时候，江沉有没有想过‘缓’？我儿子因为公司股价暴跌在学校被人嘲笑的时候，他有没有想过‘缓’？”他语气里的恨意几乎凝成实质，“还有你，王经理，被扫地出门，在这个圈子里臭了名声，找工作都没人要——这口气，你咽得下？”
王经理的脸色白了白，嘴唇嗫嚅着，没敢接话。他当然咽不下。自从被深空科技以“职业道德问题”辞退，并业内通报后，他再也没能找到一份像样的工作。往日的“王经理”成了圈内的笑话，只能靠着一点残存的人脉做些不上台面的零活，收入一落千丈，家庭矛盾频发。他把这一切都归咎于阮糖——如果不是她当初那么“不识相”地硬刚，把事情闹大，江沉怎么会为了维护她而对自己下死手？
“可是……他们现在根基太稳了。”王经理压低声音，目光畏惧地扫过远处被众星捧月的两人，“《幻界》大获成功，江沉在业内的声望如日中天。那个阮糖也不简单，弄了个什么‘星图基金’，现在又搞出这个‘梦想基金’，拉拢了不少人心，连今天在场的好些大佬都表态支持。硬碰硬，我们恐怕……”
“谁说要硬碰硬了？”陈总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他重新将视线投向江沉和阮糖，眼神像毒蛇打量着猎物最柔软的腹部，“站得越高，摔得越重。众星捧月？我要的就是他们被捧到最高处。慈善新星？科技精英？神仙眷侣？”他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多完美的靶子。”
王经理似乎明白了什么，眼睛微微睁大：“您的意思是……从他们的‘基金’入手？”
“阮糖不是标榜透明、真诚、帮助年轻人吗？”陈总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这种理想主义的东西，最好做文章了。账目、流程、受助人的背景……只要有一个环节出问题，哪怕只是‘疑似’，就足以引爆舆论。人们最爱看的，就是圣人身上沾泥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阮糖颈间那枚即使在远处也难掩华光的星光蓝宝石，又掠过江沉始终护在她身侧的手，眼底的恶意更深：“而且，你不觉得他们的感情，也完美得不真实吗？从游戏网友到现实情侣，霸道总裁守护小透明……多像编出来的故事。如果，这个故事里掺杂了欺骗、利用，甚至是不那么合法的‘关注’呢？”
王经理的心脏猛地一跳。他想起了当初自己联合陈总抹黑江沉和阮糖时，曾短暂触及过江沉早期对阮糖的网络关注数据，虽然那些证据后来被澄清为恶意伪造，但……如果能找到更“实锤”的东西呢？
“陈总，您是说……江沉可能真的用过一些非常规手段？”王经理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
“江沉是什么人？一个顶尖的技术偏执狂。”陈总冷冷道，“这样的人，为了达到目的，会在乎手段是否完全在阳光下吗？他对那个阮糖的执念，从游戏里就开始了，持续了三年。三年里，他作为一个陌生人，为她花了多少钱？扫清了多少障碍？你就那么相信，这一切都那么‘纯洁’？”
他放下酒杯，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薄薄的银色U盘，在昏暗的光线下，U盘表面反射着一点寒芒。
“这里面，有些有趣的东西。”陈总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剩下气音，“是我花了大价钱，从某些‘特殊渠道’弄来的。虽然还不是致命武器，但足够作为引信了。我们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让他们放松警惕，让这把火能烧起来的契机。”
王经理盯着那枚U盘，像盯着一枚即将引爆的炸弹，既恐惧又兴奋：“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等。”陈总将U盘收回口袋，“等他们的‘糖沉梦想基金’正式启动，等他们募集到更多资金，等他们的名声攀上新的高峰。那时候，才是动手的最佳时机。现在……”他最后看了一眼远处正与画廊老板相谈甚欢的阮糖，江沉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她立刻笑了起来，眉眼弯弯，星光璀璨。
那笑容刺得陈总眼睛生疼。他收回目光，整了整衣领，重新变回那个不起眼的、失意的中年商人。
“走吧。”他转身，率先没入更深的阴影，走向与主厅完全相反的侧门，“让他们再得意一会儿。爬得越高，到时候，才摔得越惨。”
王经理赶紧跟上，临走前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江沉似乎察觉到什么，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这个角落，但那里已是空无一人，只有厚重的窗帘在空调微风下轻轻拂动。
江沉微微蹙眉，但随即被阮糖拉回注意力。
“怎么了？”阮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