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放权远行谋新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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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董事长凝望着墙上的集团全产业布局图，指尖反复点触煤炭产业板块，指腹摩挲着图上被岁月磨浅的纹路，目光沉凝地落在交错的产业线条上，语气郑重果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上级的煤炭行业转型专项扶持政策，窗口期只有短短两个月，稍纵即逝。衣康酸项目的实地考察必须即刻启动，专项扶持资金的申请，也得我亲自去跑、去对接、去争取，才能为集团拿到最大支持、最优政策，为后续转型铺好底子、开好头。我走之后，集团大小经营事务、改革发展的所有安排，全交给你打理，蔺总工。这么多年共事，我信得过你的能力，更信得过你的本心。”

蔺总工闻言当即起身，脊背挺得笔直，双手不自觉攥了攥衣角，脸上凝着郑重肃穆的神色，语气恳切沉定，字字落地有声：“董事长您放心，我定拼尽全力守好集团基本盘，绝不负您的托付！酱园厂的技改扩能和下岗职工安置，我会亲自盯紧推进，从岗位划分、考核标准到人员定岗，每一个环节都抓实抓细、落地见效，半分折扣都不打；衣康酸项目的考察团队，我也会即刻牵头组建，严格按照专业能力、岗位适配性层层筛选、选人用人，绝不徇私、绝不走样，为项目后续顺利落地把好第一关、守好第一道门。”

“不光是这些。”董事长缓缓转过身，目光沉沉落在蔺总工身上，带着沉甸甸的托付，又添了几分细致叮嘱，语气里满是周全考量：“抓大放小的改革思路得继续推进，一刻都不能停。该精简的部门坚决精简，该整合的资源全力整合，把集团有限的人力、物力、财力挤出来、聚起来，全投到衣康酸这样的核心转型项目上，让所有人劲往一处使、心往一处聚。但你要记住，改革要赶进度，却不能失分寸！职工的日子是集团的根本，是咱们几十年立住脚的根脉，怎能因为赶进度、冲业绩，寒了大家伙儿的心，丢了集团的人心？这是底线，绝不能破。另外，覃允鹤牵头的港口烂账核查，你必须全力配合，下通知要求各部门尽数拿出相关资料，提供一切便利，半分不能推，一点不能拖。”

他顿了顿，指尖重重敲了敲办公桌，语气沉了几分，道出蔺总工从未听过的内情：“上周我收到匿名信，有人把港口账目问题捅到了市工信局，再拖下去，上级部门直接介入，不仅转型扶持资金会被卡住，集团还得被挂牌督查，到时候更被动。这笔账拖了三年，去年港口货运外包的尾款对不上、堆场租赁账目更是含糊，缺口不小。财务科张科长经手了全程，每次找他要明细，要么说账本丢失，要么以项目对账为由搪塞，财务科几次内部核查，都被他用职权拦下，这厂里的机器轰鸣裹着煤尘的涩味熬了这么多年，怎能容得下这样的蛀虫？这里面的水，比你想的深。早查早清、早清早安心，晚查必出乱子，必须彻查到底、捋清根结，集团才能轻装上阵搞转型，没有半点后顾之忧。”

提起港口烂账核查，蔺总工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指尖不自觉摩挲着办公桌冰凉的桌沿，指腹反复碾过一道经年的磕碰痕迹——那是去年酱园厂老设备改造时，他守在工地三天三夜连轴转，累到恍惚搬图纸，不慎被角钢磕出来的印子，如今摸上去依旧凹凸不平，刻着集团这些年的步履维艰，也刻着他半生的实干坚守。

窗外秋风卷着梧桐叶猛撞在窗沿，簌簌的声响比平日更急，混着远处煤场隐约的机器嗡鸣飘进来，他抬手端起桌上的搪瓷缸，缸壁的凉意顺着指腹漫到掌心，缸身“艰苦奋斗”四个字早已磨得模糊，抿了一口凉透的浓茶，苦涩的滋味漫过舌尖、滑进心底，正衬着他心里的百般纠结。

他在集团干了半辈子，从十七八岁的毛头小子熬成两鬓染霜的总工，从井下一线摸爬滚打的技术工，一步步走到统筹集团技术和生产的位置，手里攥着的从来都是“实干”二字。

集团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每个车间裹着煤尘的机器轰鸣，每个煤场遮天蔽日的扬尘漫天，还有那些一起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职工，他都实实在在放在心上、刻在骨子里。眼下集团的艰难，他比谁都清楚，比谁都心急：一边是董事长亲口托付的转型大局，衣康酸项目是集团打破单一煤炭产业束缚、寻得生路的唯一指望，考察团队组建、场地规划、技术对接、资质申报，桩桩件件都卡着时间、踩着节点，光是项目财务对接这块，全集团就靠财务科副科长一人撑着，张科长早把精力挪到了别处；酱园厂的技改扩能更牵着三百多号下岗职工的饭碗，这些人大都是跟着集团干了一辈子的老伙计，上有老下有小，没了岗位就没了生计，每天他办公室门口都围着盼消息的老职工，那双双藏着焦虑、期盼又带着忐忑的眼睛，他见一次心就揪一次，根本不敢有半分耽搁。

另一边，他何尝不知港口烂账是埋在集团深处的定时炸弹？这些年偶尔听闻的资金猫腻、私下流转的闲话，还有财务科递上来的含糊单据，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只是碍于张科长是老董事长一手提拔的老人，又攥着财务核心职权，没拿到实据，不好轻举妄动。

只是集团受煤炭行业下行影响，本就步履维艰，处处缺人、缺精力、缺资金，各个岗位的人都绷着弦连轴转，扛着日常运营的重担。如今核查烂账，首当其冲要抽走财务、审计的核心人手，而审计科老李正是衣康酸项目资质申报的唯一对接人，一旦抽走，项目申报至少要停滞一周，这一周，就可能让集团错过政策申报的首轮初审；更要牵扯采购、物流、港口运营等多个部门的层层协调，稍不注意，就会让转型筹备和职工安置这两件头等大事双双掉链子，到头来既抓不住转型的机会，又寒了老职工的心。

他既怕顶着“办事不力”的名声，辜负董事长临远行的全盘托付，辜负这份跨越几十年的信任；更怕寒了职工的心——那些把青春和汗水都洒在这片土地上的老伙计，是集团的根，更是他当了半辈子技术骨干，最放不下、最舍不得的牵挂，这岂是他能担待的？

心底的两个念头反复拉扯，一边是转型的生死窗口期，一边是随时可能引爆的烂账危机，他甚至开始在心里盘算，能不能让审计科老李白天盯项目申报，晚上加班查烂账，可转念一想，老李已经连续加班半个月，眼下眼窝都陷着，连端搪瓷缸的手都带着轻颤，再连轴转，怕是身体先扛不住，终究是左右为难，攥着搪瓷缸的手指也不自觉收紧，缸壁的凉意愈发刺骨。

一时之间，手心的凉意顺着指尖往心底钻，心里的秤砣怎么也摆不平、定不住，千头万绪缠在一起，满心焦灼。

他轻轻放下搪瓷缸，缸底与桌面相触发出一声轻响，指尖还沾着杯壁的凉润，终究还是低声说出了自己的担心，语气里带着现实的考量，还有一丝藏不住的为难：“董事长，您也知晓，现在酱园厂扩能、衣康酸项目筹备都在抢时间、赶进度，各个环节都缺人、缺精力，厂里事事要协调、处处要对接，各部门人手早就捉襟见肘、绷到了极致，就连办公室文员都被抽去各项目组打杂了。审计科老李是衣康酸项目资质申报的唯一对接人，一旦抽去查烂账，项目申报至少停滞一周，首轮初审怕是就赶不上了；财务科就更不用说，张科长撂挑子，副科长一个人管着两个项目的账，根本分身乏术。核查烂账要牵扯的人力和精力太多，方方面面都要顾到、事事都要盯紧，实在是分身乏术、力不从心。能不能先缓一阵子，等集团转型走上正轨、各项工作捋顺、人手相对充裕了，再集中力量推进核查工作？”

“不行！”董事长想都没想便一口回绝，语气坚定无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神里透着对局势的清醒认知和一查到底的决绝。

他抬手重重拍在办公桌上，桌面的搪瓷缸轻轻晃了晃，杯沿的水珠滚落，砸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水渍，声音也提了几分：“烂账绝不是小问题，是埋在集团里的定时炸弹，表面风平浪静，实则引线暗燃。市工信局那边已经有人盯着了，再等一周，别说初审，怕是连扶持政策的申请资格都没了，到时候转型就是空谈！不趁早挖出来、拆干净，迟早引爆炸弹，出大问题，甚至拖垮整个转型计划，让所有人的努力和期盼都付诸东流。到时候，不仅集团没了活路，几百号职工的饭碗也保不住，这后果，咱们谁承担得起？这颗雷，等不起！”

他缓了缓语气，却依旧坚定，给出了蔺总工最实在的支撑：“人员的事我早考虑过了，我走之前，会从市国资委借调两名审计专员过来，专门负责烂账核查的核心工作，不用抽集团内部人手。老李继续盯衣康酸项目，财务科副科长只需要配合提供港口相关账目即可，不牵扯项目工作。覃允鹤在运销岗干了二十年，从码头调度到运销统筹都摸得门儿清，早年还做过生产端统计，跟各类数据台账打了半辈子交道，心思细、认死理更守公道，让他牵头对接借调专员，统筹核查港口的账，再合适不过。”

“你只管做好各部门的协调工作，下死命令要求所有人配合，绝不能让任何人给他使绊子、拖后腿！尤其是张科长，敢再以任何理由捂账、藏账、推脱，你直接停他的职，我来签字，一切后果我担着。谁敢拦着、谁敢推脱、谁敢暗中使坏，一律按集团规矩严肃处理，绝不姑息、绝不手软！”

蔺总工闻言，心头的迟疑先是一顿，随即瞬间消散，攥紧的手指也缓缓松开，掌心的凉意似也散了几分——董事长不仅点透了烂账的致命隐患，更提前想好了人手的解决方案，那点反复拉扯的纠结和犹豫，被这实打实的安排和董事长的决绝果决敲得烟消云散。

他低头思忖片刻，从市国资委借调专员，既解了集团人手不足的燃眉之急，又带着上级部门的背书，张科长就算想耍花招，也得好好掂量掂量，心里的秤砣终于稳稳落了地。

他此刻才彻底明白，董事长的这份坚决，从不是不顾现实的强硬，而是早已看清了烂账的致命危害，更做好了全盘的考量和安排——若任由这颗炸弹埋着，哪怕转型暂时推进，后续被上级部门查出问题，集团终究还是会被拖入泥潭，到时候才是真正的万劫不复。

他当即挺直脊背，抬手拭去指尖沾着的凉意，也拭去了心底最后一丝迟疑，重重点头应下，语气沉厚而笃定，没有半分含糊：“我明白，董事长您放心，我定尽心竭力做好各部门的协调工作，立刻下发集团正式通知，以集团办公会的名义要求各部门无条件配合覃允鹤和借调专员的核查工作。所有账本、凭证、合同、流水资料，随要随给、毫无保留，尤其是张科长那边，我亲自去说，敢有半点含糊，绝不留情。我会全程盯着协调，全力保障核查工作顺顺利利推进，绝不让任何人给覃允鹤添乱，绝不让核查工作再受半点阻碍、半分耽搁。”

窗外的秋风依旧卷着梧桐叶撞在窗沿，急促的簌簌声裹着远处煤场更显紧迫的风笛声与机器嗡鸣，隐约飘进办公室，桌上的集团产业布局图被风轻轻掀动一角，搪瓷缸里未凉透的茶烟袅袅绕了一圈，又随秋风散了，仿佛在见证这场关乎集团生死的托付与抉择。

作者有话说：集团转型窗口期迫在眉睫，市工信局的督查预警更让局势雪上加霜，董事长放权托孤，更提前布下借调国资委专员的关键一步，将烂账核查的隐忧降到最低；蔺总工直面人手不足、首尾难顾的两难，终被董事长的全盘考量点醒，松拳领命。煤炭老厂的转型之路刚迈出第一步，便遇上港口烂账的暗流涌动，财务科张科长背靠老资历捂账不查，覃允鹤携上级背书临危受命，无内部人手抽调的核查，真的能顺利推进吗？张科长又会使出怎样的手段阻挠？下一章，一语撑腰破沉郁，硬核底气燃动全场，精彩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