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获赏赐宅(1 / 2)
第99章获赏赐宅
福寧殿內,地龙烧得正旺,暖意却驱不散空气中凝结的冰霜。
博山炉里吐出的青烟裊裊上升,还未散开,便被一只猛然挥过的龙袖搅得粉碎。
赵頊站在御案前,胸膛剧烈起伏。
“当街喊朕要杀他”
赵頊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张茂则跪在地上,额头死死贴著金砖,声音发颤。
“官家,千真万確。皇城司那边递来的急报,说是————说是岐王殿下在咸宜坊大街上,当著数百百姓的面,亲口喊出来的。”
“混帐!”
赵頊再也压不住火,抬起脚,狠狠踹向旁边的鎏金香炉。
“哐当!”
沉重的香炉翻滚出去,香灰撒了一地,还在冒著火星的炭块在地毯上烫出几个黑洞。
“真是朕的好弟弟!哈哈哈哈————”
赵頊怒极反笑,笑声在大殿內迴荡,听得人心惊肉跳。
“朕何时亏待过他朕何时想过要动他他竟如此陷朕於不义!”
若是这话传到民间,经过那些说书人的嘴一加工,他赵頊成什么了
成了那是杀弟求安的暴君!
张茂则见赵頊眼如此暴怒,连忙膝行两步上前,抱住赵頊的大腿。
“官家!官家息怒!”
“赵侍御临机处置得当,第一时间封锁了咸宜坊,消息暂时还未外泄!”
“当务之急,是赶紧调配禁军封锁坊市,莫让流言传出去,再召集政事堂的相公们议事才是正理啊!”
赵頊闻言,身子僵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强迫自己那颗狂跳的心臟平復下来。
確实。
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得捂盖子。
赵頊睁开眼。
“更衣,宣————”
话刚出口,他又顿住。
“先让赵野跟凌峰,把那个混————把人带到福寧殿来!”
“命殿前司都指挥使郝质,即刻调遣禁军,封锁咸宜坊!不许进不许出,严查閒杂人等,有敢抗命者,依军法论处!”
“喏!”
张茂则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殿內重新陷入死寂。
赵頊重新坐回御案后,手指扣著桌面,发出“篤篤”的声响。
半刻钟后。
殿门被推开,寒风裹挟著几道人影卷了进来。
赵野走在最前,官帽有些歪,身上那件緋袍也皱巴巴的。
凌峰跟在侧后方,低著头,一脸的晦气。
而在两人身后,两名禁军抬著一个被五花大绑、嘴里塞著破布的人形物体,轻轻地放在殿中央的地毯上。
“唔!唔唔!”
赵顥在地上疯狂扭动,眼睛瞪得老大,看到赵頊的一瞬间,眼泪哗啦一下就流了出来。
赵野刚站定,还没来得及抬手行礼。
“混帐!”
一声暴喝。
只见赵頊风风火火地从御阶上冲了下来,连鞋都跑掉了一只。
他几步衝到赵题面前,抬起脚,照著赵顥的屁股就是狠狠一脚。
“砰!”
赵顥痛得身子一弓,喉咙里发出闷哼。
赵頊根本不解气,拳头抢圆了,照著赵题身上肉厚的地方就砸了下去。
“朕要杀你啊朕要杀你”
“你个混帐东西!朕让你胡说八道!朕让你发疯!”
“砰!砰!”
拳拳到肉。
张茂则站在门口,眼皮子狂跳,连忙转身,挥手將殿內所有的宫女內侍全部赶了出去,顺手死死关上了殿门。
这种皇家丑闻,多一个人看见,就多一份危险。
凌峰站在一旁,闭上眼,双手捂著耳朵,面壁而立,仿佛自己是一根没有生命的柱子。
只要我看不见,这事就没发生。
赵野站在旁边,眼睛瞪得滚圆。
穿越过来几个月,他在朝堂上见过赵頊隱忍的样子,见过他激动的样子,也见过他无奈的样子。
但这般如市井泼皮打架一样,毫无形象地暴怒动手,还是头一遭。
这哪是皇帝这分明就是被气疯了的家长在教训熊孩子。
眼看赵頊一脚又要踹向赵顥的脑袋。
赵野知道不能再看了。
真要踹出个好歹来,那事情就更难收场了。
他猛地衝上前,一把从后面抱住赵頊的腰,死命往后拖。
“官家!官家!”
“別打了!再打真出人命了!”
“若是真打死了,那外面真得传您想要杀岐王了!到时候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啊!”
赵頊被抱住,身子还在往前冲,两条腿在空中乱蹬。
“放开朕!朕今日非打死这个混帐玩意不可!”
赵頊喘著粗气。
赵野死死抱著不撒手,直到感觉到赵頊的力道稍微小了些,这才鬆开手,轻咳一声,走过去將赵顥嘴里的布条扯了出来。
“噗!”
赵顥吐出一口浊气,隨即嚎陶大哭。
“皇兄!臣弟哪里让你不满了”
“你何至於要到杀我的地步”
“难道天家真无私情么”
赵頊闻言,刚压下去的火“腾”的一下又窜到了天灵盖。
“你...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赵頊擼起袖子,蹭的一下又要上前。
赵野眼疾手快,再次横身拦住。
“官家,有话好好说,別动手,动手伤身。”
赵顥躺在地上,看著赵野那副“忠臣护主”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惨笑。
“还在惺惺作態”
“赵野,你真是个偽君子。”
“明明是你设局害我,现在又来装好人”
赵野人都听傻了。
他指著自己的鼻子,一脸的不可思议。
“我偽君子”
“殿下,这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啊。”
“我好心帮你拦著官家,你不谢我就算了,还骂我”
赵野心里那股火也被勾起来了。
这人怎么就不识好歹呢
他转过身,看著赵頊,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无比。
“官家,臣觉得有句老话说得好。”
“长兄为父。”
“弟弟犯错,身为兄长,必须得好好管教才行。”
赵野指了指赵頊的手。
“您的拳,臣刚才看了,不够快,更不够狠,打在身上不痛不痒的,殿下根本记不住教训。”
赵野转身,指了指不远处御案上那方沉甸甸的玉石镇纸。
“我看您御案上的镇纸挺適合的。”
“那玩意儿趁手,一下下去,保管让他长记性。”
空气瞬间凝固。
赵頊举著拳头,愣在原地,一脸无语地看著赵野。
赵题的哭声也戛然而止,缩著脖子,惊恐地看著那个镇纸。
赵野被赵頊盯得有点发毛,乾笑两声,搓了搓手。
“官家,臣开玩笑的。”
“拳脚够用了,够用了。”
被赵野这么一插科打浑,赵頊那股子要杀人的暴虐之气,也就散了大半。
他长嘆一口气,有些颓然地走到一旁的锦墩上坐下,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赵頊指了指赵野,又指了指地上的赵题。
“给朕说清楚。”
赵野也不含糊,清了清嗓子,开始把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从自己让薛文定去卖布,到薛文定被当成贼抓起来,再到岐王路过想要邀功,最后双方在街头对峙。
没有任何添油加醋,全是乾货。
赵项听完,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眨了眨眼,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因为这事”
赵頊指著赵野,声音拔高了八度。
“就因为几匹布”
赵野摊了摊手,一脸的无奈。
“是啊,官家。”
“臣就巡个街。”
“结果偶然遇到自家学生被无端欺负,还被当成贼游街。”
“臣不管是身为左巡使还是老师的身份,都应管一下吧我也没干其他什么事啊。”
“然后岐王殿下不知为何,就开始嚷嚷您要杀他。”
赵頊听傻了。
他转过头,看向地上的赵顥,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