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大丈夫日记 风雨同舟(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沈易望着她们,心里蓦地涌起一阵陌生的温热——
不是劫后庆幸,也非周旋之悦,而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沉甸甸的安定。
他向后靠上床头,一手牵着一人。月光悄悄爬进窗,落在三人交叠的手上,像一层温柔的釉。
“以后的日子,”他低声说,“还长着呢。”
关智琳轻轻“嗯”了一声。
王祖仙也轻轻“嗯”了一声。
无人再语,无人松手。只有灯光与月色静静交融,将这一刻衬得漫长而安宁。
……
出院那天,阳光很好。
沈易脖子上还缠着纱布,但已经换了新西装。
关智琳帮他系领带的时候,手指碰到纱布边缘,停了一下。
“还疼吗?”
沈易摇摇头。“不疼了。”
关智琳低下头,继续系领带。
系完了,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他。“像个新郎官。”
王祖仙从旁边递过来一件外套。“穿上。外面凉。”
沈易接过外套,穿好。三个人走出医院。
记者们堵在门口,闪光灯噼里啪啦。
关智琳和王祖仙一左一右,护着他往车里走。
“沈先生!听说您为了救两位女士,被歹徒刺伤了?”
“沈先生!两位女士都是您的女朋友吗?”
“沈先生!您打算怎么处理这段关系?”
沈易没有回答,只是护着她们上了车。车门关上,隔绝了所有喧嚣。
关智琳靠在他肩上。“沈易,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沈易握着她的手。“不知道。”
王祖仙从另一边握住他的手。“那你打算什么时候知道?”
沈易想了想。“很快。”
三个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
车子驶过维多利亚港,阳光照在海面上,碎成万千金鳞。
一个星期后,沈易约了律师。律师姓陈,戴金丝眼镜,说话慢条斯理。
“沈先生,您的情况比较特殊。香江的法律不允许一夫多妻,但如果您移民到允许一夫多妻的国家……”
沈易摇摇头。“我不想移民。”
陈律师推了推眼镜。“那还有一个办法。加入某个宗教,有些宗教允许一夫多妻。在香江,这种婚姻也是被承认的。”
沈易愣了一下。“什么宗教?”
陈律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名单。
“这些宗教在香江都有合法注册。他们允许一个男人娶最多四个妻子。”
沈易接过名单,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帮我约一下。”
关智琳和王祖仙坐在客厅里,两个人面前各放着一杯茶,谁都没有喝。
沈易从书房出来,在她们对面坐下。
“我找到办法了。”
关智琳看着他。“什么办法?”
沈易把那份文件放在茶几上。“加入一个宗教。可以娶四个老婆的那种。”
关智琳愣住了。王祖仙也愣住了。
“你在开玩笑?”关智琳的声音提高了。
沈易摇摇头。“没有。”
王祖仙看着那份文件。“你要我们……加入宗教?”
沈易说。“我加入。你们不用。只要你们愿意嫁给我,法律上就是承认的。”
关智琳和王祖仙对视一眼,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沈易看着她们。“你们不愿意就算了。我再想别的办法。”
关智琳忽然笑了。“谁说我们不愿意了?”
王祖仙也笑了。“就是。谁说我们不愿意了?”
沈易看着她们。“那你们……”
关智琳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你为了救我们,命都不要了。我们还能说什么?”
王祖仙也站起来。“你骗了我们这么久,我们恨得要死。但你在仓库里说‘放她们走’的时候,我就知道,这辈子跑不掉了。”
沈易看着她们,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那你们是答应了?”
关智琳伸出手。“答应了。”
王祖仙也伸出手。“答应了。”
沈易握住她们的手,三个人站在客厅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婚礼在浅水湾庄园的草坪上举行。
没有盛大的排场,只有几个人。关智琳穿着一件白色的婚纱,是王祖仙店里订的。
王祖仙也穿着一件白色的婚纱,和关智琳的款式一样,只是细节不同。
两个人站在一起,像两朵不同颜色的花。
沈易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脖子上还缠着薄薄一层纱布,但精神很好。
牧师是那个宗教的神职人员,穿着白色的长袍,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经书。
早上还是晴天,阳光洒在草坪上,暖洋洋的。
关智琳挽着沈易的手臂,王祖仙站在另一边,三个人并肩站在牧师面前。
远处的维多利亚港波光粼粼,海风吹过来,带着咸湿的味道。
牧师翻开经书,正要开口,天色忽然暗了下来。
一片乌云从海面飘过来,遮住了太阳。
风大了,吹得关智琳的裙摆飘起来,王祖仙的发丝被吹到脸上。
草坪上的花瓣被风卷起,在空中打了个旋,又落下来。
然后,雨落下来了。
不是那种铺天盖地的暴雨,是细细密密的、带着凉意的雨丝,像雾一样飘洒下来。
草坪上没有遮蔽的地方,宾客们用手挡着头,四处找地方躲雨。
关智琳的婚纱上落了一层细密的水珠,王祖仙的头发也湿了。
沈易没有躲。他脱下西装外套,撑开,罩在三个人头顶。
西装不大,三个人挤在一起,肩膀挨着肩膀,头碰着头。
关智琳靠在他左边,王祖仙靠在他右边,雨丝从西装边缘飘进来,落在她们脸上,凉凉的,但没有一个人动。
关智琳忽然笑了。“我们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画面。”
王祖仙也笑了。“是。好像很久以前。”
沈易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举着那件西装,像举着一面小小的旗帜。
雨丝落在他的衬衫上,落在他的头发上,顺着脸颊往下淌,但他的手臂很稳。
他想起很久以前的那个雨天。
那时候他还年轻,刚来香江不久。那天他站在街边躲雨,雨很大,他的西装都湿透了。
一个女孩撑着伞走过来,在他面前停下。
“你没带伞?”她问。
他点点头。
她把伞递给他。“拿去用吧。”
他愣了一下。“那你呢?”
她笑了。“我家就在前面。”她转身跑进雨里,白色的裙摆在雨幕中飘动,像一只蝴蝶。那是他第一次见到王祖仙。
后来他们在一起了。那把伞他一直留着,放在车后备箱里,从来没有用过。
又是一个雨天。他开着车,看到路边有个女孩在淋雨,她的裙子被雨打湿了,贴在身上,整个人像一只落汤的猫。
他把车停下,拿起那把伞,走过去,撑在她头顶。
“上车吧,我送你。”
她抬起头,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淌,但眼睛很亮。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关智琳。
后来他们也在一起了。
同一把伞,同一个人。一个在雨里递给他伞,一个在雨里接他的伞。
命运像一场早就安排好的雨,该淋的人,一个都逃不掉。
雨还在下。关智琳靠在他肩上,轻声说。
“沈易,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沈易点点头。“记得。你在淋雨。”
关智琳笑了。“对。你拿着一把伞走过来,说‘上车吧,我送你’。
那时候我就想,这个男人,真好。”
王祖仙也靠在他肩上。“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沈易点点头。“记得。你把伞借给我,自己跑进雨里。”
王祖仙也笑了。“那时候我想,这个男人,傻乎乎的。但很可爱。”
雨渐渐小了。阳光从云层缝隙里透出来,落在湿漉漉的草坪上,闪着细碎的光。
沈易举着那件西装,罩着两个人。他的衬衫已经湿透了,贴在身上,但他没有放下手。
关智琳抬起头,看着他湿透的衬衫,看着他脖子上被雨水洇湿的纱布。“你冷不冷?”
沈易摇摇头。“不冷。”
王祖仙伸手,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凉,但很稳。
“你总是这样。什么都自己扛。”
沈易低下头,看着她们。“因为我是男人。”
关智琳笑了。“男人就可以淋雨吗?”
沈易也笑了。“男人要给女人撑伞。”
王祖仙的眼眶红了。“那你以后还骗我们吗?”
沈易摇摇头。“不骗了。”
关智琳说。“那你还跑不跑?还躲不躲?还一个人扛不扛?”
沈易看着她,又看着王祖仙。“不跑了。不躲了。也不一个人扛了。”
他顿了顿。“以后下雨,我们一起淋。”
牧师站在旁边,经书被雨打湿了,字迹洇开一片。
他看着这三个人,看着那个男人举着西装罩着两个女人,自己的衬衫湿透了,头发贴在额头上,但他的背挺得很直。
他没有翻开经书,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看着。
雨停了。阳光从云层后面完全透出来,照在湿漉漉的草坪上,照在那件深灰色的西装上,照在三个人身上。
沈易放下手臂,西装从肩膀上滑落,掉在草地上,沾了水,沾了花瓣。
他站在那里,衬衫湿透了,头发乱糟糟的,脖子上还缠着纱布。
关智琳和王祖仙站在他两边,婚纱湿了,头发湿了,妆也花了。
三个人站在阳光下,狼狈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牧师合上经书,看着他们。“不需要念了。”他说。
三个人看着他。
牧师笑了。“你们已经知道什么是夫妻了。”
沈易站在那里,一手牵着一个。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什么是大丈夫?大丈夫不是西装革履,不是花言巧语,不是周旋在两个女人之间还不穿帮的本事。
大丈夫是在刀架在脖子上的时候,说“放她们走”。
大丈夫是在雨落下来的时候,脱下自己的衣服,罩住身边的人。
大丈夫是明知道会淋湿,还是站在那里,举着那件西装,举到手臂发酸,也不肯放下。
大丈夫是会疼,会怕,会狼狈,会在雨里湿透衬衫,会在脖子上留下伤疤,但不会松开手。
这就是大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