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围猎会德丰《缘分》开拍(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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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易推开会议室的门时,里面的声音忽然安静了下来。
长桌两侧,《缘分》的主创团队已经到齐——导演许安华坐在主位,身边是编剧、副导演、制片人。
而桌子的另一侧,中森明菜和梅颜芳并排坐着。
明菜今天穿了一件浅米色的高领毛衣,黑发柔顺地披在肩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指尖微微蜷起。
她的目光垂着,盯着面前摊开的剧本,似乎在默念着什么。
梅颜芳则完全相反。她穿了件黑色的皮夹克,头发剪短了些,显得格外精神。
她正侧着头跟旁边的场记说什么,脸上的笑容爽朗,手指还比划着动作。
“沈先生。”许安华站起身,其他工作人员也跟着站起来。
“都坐。”沈易走到主位对面,拉开椅子坐下,目光扫过全场,“开始吧。”
许安华点点头,转向明菜和梅颜芳:
“今天是剧本第一次围读。你们两位不用紧张,主要是熟悉台词,感受角色。”
明菜抬起头,深吸一口气,翻开剧本的第一页。
那是女主角的第一句台词,只有三个字。
“我……爱你。”
她的中文发音很生涩,“爱”字说得有些生硬,“你”字的音调也没完全到位。
但她念完这三个字后,停顿了一下,抬起眼睛看着对面空无一人的位置,眼神里有一种小心翼翼的、带着试探的情感。
会议室里很安静。
许安华没有说话,只是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了几行字。
梅颜芳侧头看了明菜一眼,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笑了起来。
轮到她念台词时,她的声音比她唱歌时更低沉一些,带着一种天然的节奏感。
“得了吧,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傻?”
她念这句时,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上,下巴抬起,眼神里带着三分戏谑七分真挚——
正是剧中那个看似大大咧咧、实则心思细腻的女配角应有的神态。
几段台词念下来,明菜的发音依然生涩,但情感的浓度却越来越足。
她念到女主角在地铁站等了一夜后的独白时,声音里带着一种疲惫的柔软,像是被雨淋湿的羽毛。
梅颜芳的表演则充满爆发力。
她念到女配角为了帮女主角出头,在酒吧里跟人吵架的戏份时,几乎要从椅子上站起来,那种街头巷尾长大的女孩特有的彪悍和义气,被她诠释得淋漓尽致。
两个半小时的围读结束。
许安华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然后看向明菜:“中森小姐。”
明菜立刻坐直身体。
“你的情感表达非常到位,这是天生的天赋。”许安华的声音很温和。
“但中文发音还需要加强。尤其是台词中的情绪转换,需要更流畅的语言来支撑。”
明菜用力点头:“是,导演。我会努力。”
“梅小姐。”许安华转向梅颜芳,眼里露出欣赏,“你很有灵气。台词节奏把握得很好,角色的性格也立住了。”
梅颜芳咧嘴一笑:“谢谢导演!”
“不过——”许安华顿了顿,“电影表演和舞台表演不一样。
镜头会放大每一个细节,有时候,收着演比放开演更难。”
梅颜芳愣了愣,随即认真地点点头:“我明白了。”
会议结束,工作人员陆续离开。
沈易留在最后,看着明菜还在对着剧本上的注音一遍遍练习发音,梅颜芳则走到窗边,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
“别在这儿抽。”沈易说。
梅颜芳愣了一下,把烟塞回口袋,转过头来笑了:
“沈生,你还记得我第一次抽烟是什么时候吗?”
沈易看着她:“在荔园后台,你唱完歌,累得坐在道具箱上,从别人那里要了半支烟。”
梅颜芳的笑容更深了,眼角却泛起一丝红:“你都记得。”
她走到沈易身边,靠在会议桌上,目光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那时候我每天要唱三场,一场五块钱。钱全部给我妈,自己连买支口红都要偷偷攒好久。”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有时候唱到喉咙出血,就在后台喝点蜂蜜水,接着唱。”
沈易没有说话。
“后来你找到我,说要签我。”梅颜芳转过头,看着他,眼里闪着光。
“沈生,你当时跟我说,我的声音值得被更多人听见,值得站在更大的舞台上。”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下来:“你把我从泥潭里拉出来,我一直记着。”
沈易看着她,看了很久。
“这次的角色,”他说,“是你自己争取的。不是我给的。”
梅颜芳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再抬起头时,脸上又恢复了那种大大咧咧的笑容。
“我知道。”她说,“我会好好演。”
沈易点点头:“我知道。”
他转身离开会议室,走到走廊尽头时,回头看了一眼。
梅颜芳还站在窗边,背对着他,肩膀微微耸动着。
深夜十一点,琴房的灯还亮着。
明菜坐在钢琴前,手里拿着剧本,一遍遍地念着那段最长的独白。
她的中文依然生涩,但比下午围读时流畅了一些。
门外有脚步声。
关智琳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
她穿着一件丝绸睡袍,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看起来刚洗完澡。
“还在练?”她把牛奶放在钢琴上。
明菜抬起头,露出一个疲惫的微笑:“智琳姐。”
关智琳在她旁边的琴凳上坐下,看了一眼剧本上密密麻麻的注音符号,用蹩脚的日语说:“辛、苦、了。”
发音怪异,语法也不对,但明菜听懂了。
她忍不住笑起来,也用日语回道:“谢谢。智琳姐的日语很有特色。”
关智琳也笑了,往后靠在钢琴上,看着明菜:
“你这么拼命,是为了电影,还是为了他?”
明菜的手指停在剧本上。
琴房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过了很久,明菜轻声问:“智琳姐,你当初是怎么接受这一切的?”
关智琳没有立刻回答。她端起牛奶,喝了一小口,目光望向窗外深沉的夜色。
“不是接受。”她终于说,“是发现他值得。”
明菜看着她。
“他值得我放下那些世俗的标准,值得我接受这种不完美的、和别人分享的情感。”
关智琳的声音很平静,“因为他给的爱,是完整的。不是从谁那里分出来的碎片。”
她转过头,看着明菜:“而且,在这里,我们不是竞争对手。我们是家人。”
明菜沉默了很久。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琴键上滑动,弹出一串零碎的音符。
“我还在想。”她说,“想自己能不能做到。”
“不急。”关智琳拍拍她的手,“慢慢想。他等得起。”
第二天下午,《缘分》剧组在易辉影业的摄影棚里搭起了第一个场景——地铁站。
沈易到的时候,明菜和梅颜芳已经在场了。
明菜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站在布置成地铁站台的场景里,正在和许安华讨论走位。
她的表情很专注,手指无意识地卷着风衣的带子。
梅颜芳则穿着一件红色的夹克,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正和道具组的小伙子们说笑。
她看到沈易,立刻挥手:“沈生!”
沈易走过去,许安华也转过头来。
“沈先生,您来得正好。”许安华说,“我们在讨论第一场戏的情绪节奏。”
沈易看向明菜:“怎么样?”
明菜深吸一口气:“有点紧张。但我准备好了。”
梅颜芳凑过来,笑嘻嘻地说:“沈生,你猜我刚才发现了什么?
这个地铁站的布景,跟真的几乎一模一样!连广告牌上的字都是手写的!”
她的兴奋感染了周围的人,几个工作人员也笑了起来。
沈易看着她们两个——一个内敛安静,一个外放开朗;一个情感细腻如涓涓细流,一个爆发力强如夏日骤雨。
两种截然不同的表演风格,正好对应《缘分》中两个女主角的性格。
“许导。”沈易转向许安华,“我想,给她们多一些自由发挥的空间。”
许安华挑眉:“您的意思是?”
“不要设太多限制。”沈易说,“让她们按照自己的理解去演。
明菜的情感细腻,就让她细腻到底;梅颜芳的爆发力强,就让她尽情爆发。”
他顿了顿:“我相信,两种不同的风格碰撞在一起,会产生意想不到的火花。”
许安华思索片刻,点点头:“好。那就试试。”
第一场戏开拍。
明菜站在地铁站台边,望着隧道深处,等待着永远不会到来的列车。
镜头缓缓推进,捕捉她脸上的每一个细微表情——期待、焦虑、失望、最后是接受。
她没有哭,但那种隐忍的悲伤,比流泪更有力量。
梅颜芳的戏份在酒吧。她饰演的女配角为了帮明菜出头,跟一群男人吵架。
那场戏她几乎是一气呵成,台词如连珠炮般砸出来,动作幅度很大,但每一个眼神都精准地传递出角色的义气和倔强。
两个镜头拍完,现场安静了几秒。
然后,许安华带头鼓掌。
明菜从戏里出来,还有些恍惚。梅颜芳则直接跑到监视器后面,急切地问:“导演,怎么样?怎么样?”
许安华看着回放,眼里露出满意的神色:“很好。两种风格,但都抓住了角色的核心。”
沈易站在一旁,看着监视器里那两个截然不同的身影,嘴角微微扬起。
棋已经布下,戏已经开演。
接下来的路,要看她们自己怎么走了。
……
晨光透过浅水湾庄园书房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斜长的光影。
陈展博站在沈易面前,手里捧着一份厚厚的文件夹,纸张边缘因频繁翻阅而微微卷曲。
他将文件轻轻放在红木书桌上,指尖在封面标题处停顿了一下——《会德丰集团核心资产分析报告》。
“沈生,清单整理好了。”陈展博的声音带着通宵工作后的沙哑,但眼神依然锐利,“会德丰旗下优质资产,主要集中在三个板块。”
他翻开文件,一页页展示着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图表。
“第一,写字楼。中环德辅道中的会德丰大厦,十二层,建筑面积八万平方尺,租户以英资律所和贸易公司为主,空置率仅百分之五。
湾仔、铜锣湾还有三栋中小型写字楼,总计十五万平方尺。”
沈易的目光落在那些建筑照片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第二,商场。”陈展博翻到下一页,“九龙塘的会德丰广场,三层,以中高端零售为主,年租金收入约两千万。
还有新界沙田的社区商场,规模较小,但人流稳定。”
“第三,住宅。”他继续道,“半山区的两栋老旧唐楼,占地约三万平方尺,容积率未用满,重建价值极高。
另外在九龙城、荃湾有七处分散的住宅单位,总计两百余套,多为出租用途。”
陈展博合上文件,抬头看向沈易。
“十余处物业,按当前市价初步估值,约十五亿港币。
但这是公开市场的价格,如果大规模收购引发市场关注,价格可能会被推高。”
沈易站起身,走到窗前。维多利亚港的海面上,货轮缓缓驶过,拖出长长的白色航迹。
“分批吸纳。”他背对着陈展博,声音平静而清晰,“不要用易辉的名义,分十个不同的离岸公司去收。
先从分散的小股东手里收,那些持有百分之三、百分之五股份的散户,他们最容易动摇。”
陈展博迅速记录着指令,笔尖在笔记本上沙沙作响。
“收购顺序呢?”他问。
“先收住宅。”沈易转过身,“那些分散的出租单位,单个体量小,不容易引起注意。
然后是社区商场,最后才是写字楼和核心地段的物业。”
他走回书桌前,手指点在文件封面上。
“节奏要缓,动作要稳。每周收购量不要超过总估值的百分之二。
让市场觉得这只是正常的资产流动,不是有人在围猎。”
陈展博点点头,但眉头微微蹙起。
“沈生,有件事需要提醒。”他斟酌着措辞,“会德丰虽然现在是华资管理,但背后仍有英资背景。
马登家族虽然减持了,但怡和、太古那边,会不会有反应?”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现在中英谈判敏感时期,大规模收购英资背景的资产,可能会引发政治层面的反弹。”
沈易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展博,我们只做生意,不碰政治。”他重新坐下,端起桌上已经微凉的茶。
“谁要卖,我们就买。市场交易,天经地义。”
陈展博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沈易平静的眼神,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今天就开始部署。”
三天后的傍晚,沈易正在书房审阅音乐厅的设计初稿。
贝聿铭工作室传来的图纸铺满了整个书桌,线条简洁而优雅,临海的弧形玻璃幕墙设计,让整个建筑仿佛从维多利亚港畔生长出来。
电话响了。
黎燕姗接起,听了几句,捂住话筒轻声说:“沈生,是霍建宁。”
沈易没有抬头,目光依然停留在图纸上。“接过来。”
听筒里传来霍建宁标志性的平稳嗓音,但这次,语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