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梁璐回家(1 / 2)
省委一號院。
入冬后,气温降了五度。
梧桐叶落尽,光禿禿的枝干直指灰白色的天空。
书房內,高育良铺开一张生宣。
狼毫吸饱徽墨。
手腕悬空,笔锋在纸上游走。
写下“静水深流”四字。
墨香在乾燥的空气中弥散。
李伟推门而入,带来外面的冷空气。
“高书记。”
李伟在书桌前三步站定,递上一份红头报表。
“清退出来的七千个编制,招录简章已经向全国发了。”
高育良將毛笔搁在笔山上,拿过湿毛巾擦手。
“魏建国那边有什么动静”
“组织部在面试环节加了地方志的考题。”
李伟翻开笔记本。
“说是基层工作需要了解东海风土人情,实际上是想给落榜的本地关係户铺路。”
高育良轻笑。
他將毛巾搭回木架。
“地方志,变相给本地生源行方便。”
“通知田国富,纪委派监察专员进驻考场。面试全程录音录像。考题偏离国家大纲的,考官当场免职。”
“收到。”李伟动笔记录。
高育良在太师椅上落座,端起旧保温杯喝了口热水。
“吃空餉的名额是沉没成本。陈安邦拿这些位置做人情,换取基层的忠诚。我们把它切掉,基层的忠诚就成了无源之水。”
“魏建国想用地方志的考题建立护城河,这套理论在现代法治面前千疮百孔。”
“地缘政治的局限性就在於此,把血缘和地缘凌驾於行政规则之上,必定走向死胡同。”
李伟听著这番剖析,笔尖在纸上飞速记录。
“督查室下一步的重点是”
“不能光盯著基层。省直机关的效能也要查。”
“特別是陈安邦直管的几个经济厅局,发改委、商务厅。项目审批超过三个工作日没结论的,下黄牌通报,扣减他们部门年度经费。”
高育良下达指令。
“这会惹恼陈省长。”
“他早恼了。”
“我要的是东海政令畅通。卡住他的手脚,他的人就跳不起来。
高育良把杯盖拧紧,摩擦声短促刺耳。
他用纪委和督查室两把大钳,將陈安邦的腾挪空间彻底封死。
港建集团总部大楼。
祁同伟站在巨大的电子沙盘前,红色雷射笔在东海沿岸的航拍图上划过。
王大路拿著平板电脑,跟在侧后方。
“三家造船厂的併购流程走完了。”
王大路报数。
“四家资產管理公司把坏帐打包接手。大路集团注资三十亿,船坞的旧设备全部换新。深水港二期工程,资金齐备。我想把招標范围扩大到全国。”
祁同伟关掉雷射笔,转身走向茶水台。
“不够。要引外资入局。光靠国內的基建公司,吃不透东海复杂的港口资源。”
“外资进场,陈安邦手底下的那些本土建材商会不干了。”王大路倒了两杯温水。
“商会讲究利益。外资带来技术和管理模式,把蛋糕做大。告诉张建国,港建集团成立海外採购平台,给他们留两成股份。吃红利可以,干预决策不行。”
祁同伟端起水杯,饮了一口。
“城商行那边呢”
“赵启明昨天交了重组方案,不良资產已经打包。你派人去接管城商行的信贷审批部。钱袋子得攥在自己人手里。任何人要贷款,拿真实流水来换。”
祁同伟把杯子放在桌上。
“城商行的不良资產是个毒瘤。远洋集团用空壳公司套现,城商行当了冤大头。我们剥离坏帐,引入信託资金。金融工具的本质是信用创造。掌握了信用分配权,东海的实业就得围著我们转。”
“外资进来,不是来搞慈善的,他们要的是投资回报率。让本地商会入股海外平台,这是风险对冲机制。利润均沾,责任共担。”
贺常青敲门进来。
“老板,城商行赵启明来了,在外面等著匯报季度利润。”
“让他按规矩写书面报告交上来。我没空听他念数字。”
祁同伟整理桌面的图纸。
“去联繫汉东的几家科技公司,把东海港的数据处理中心升个级。物流、资金流、税务,三网合一。”
行政上受制於高育良,经济上被祁同伟抽乾,本土派的生存空间被极致压缩。
周末。
四號院。
海风卷著潮气扑打在玻璃窗上。
客厅里开著暖气,电视播著早间新闻。
祁暮阳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拿著一本《海关法》翻阅。
门铃响了。
祁同伟在二楼书房接电话,房门紧闭。
陈阳围著素色围裙,手在棉布上擦乾,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著梁璐。
身旁立著一个黑色拉杆箱。
陈阳推开门,让出半个身子。
“到了。外面风大。”
梁璐迈步进门。
她把拉杆箱停在玄关,换上拖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