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幼稚(1 / 2)
夜色沉沉。
江风裹著水汽扑上岸来。
另一边,清河镇渡口,一盏孤灯掛在拴船的石柱上。
火苗被风吹得歪歪斜斜,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远处泊著一条官船,船头站著几个隨从,没人催促,只是静静等著。
张举人站在岸边,衣角被风掀起又落下。
他看著面前这个比自己矮半个头的人,心里堵著许多话,到了嘴边却只剩下沉默。
顾秉臣倒是先开了口。
他裹著一件半旧的玄色披风,领口竖起来,遮住了半边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在灯火下显得格外亮,不像一个刚丟了官的人。
“士衡,送到这里就行了。”
他说,声音被风扯得有些散。
张举人没动。
“回去吧。”
顾秉臣拍拍他的肩,道:
“夜里风大,別著了凉。”
“我心里不踏实。”
张举人终於开口,声音自责道:
“秉臣,当初要不是我把砚明推给你,你也不会丟了官职……”
“你看你又来,都说了跟你没关係。”
顾秉臣打断他,摆手说道:
“新旧两党势不两立,他们盯上那个位置不是一天两天了。”
“没有砚明,也有其他人其他事,你以为他们真在乎的是区区一个府案首错了,是大宗师那个位置。”
“只要我坐在那个位置上,就会成为靶子,谁也改变不了。”
张举人嘆息一声。
顾秉臣把披风拢了拢,往江面上看了一眼。
黑沉沉的,什么也看不见。
只有水声哗哗地响,一下一下,不知疲倦。
“倒是砚明那孩子。”
“前段时间给我写了信。”
他笑道。
闻言。
张举人抬起头。
“厚厚一摞,字写得规规矩矩,说的也都是客气话。”
“什么学生有负大人厚望,什么大人为学生受累,学生寢食难安。”
“幼稚。”
顾秉臣嘴上说著,但眼角还是动了一下,不知是笑还是什么,道:
“这孩子,总喜欢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
张举人沉默了一会儿,问道:
“那你怎么回的”
“没回。”
顾秉臣望著黑沉沉的江面,摇头道:
“用不著回。”
“他该走的路,他自己清楚。”
“我回信说什么说没关係他还是会觉得有关係。”
“说別放在心上他肯定还是会放在心上。”
“这孩子就这样,你越说他越钻牛角尖。”
张举人嗯了一声,他知道王砚明就是这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