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通缉犯(2 / 2)
亨德森嘴唇哆嗦著,点了点头。
戴维斯没再多问,他走到胖老板身边,蒲扇一样的大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力道很稳。
“放心,亨德森。”警长看著这个嚇坏了的生意人,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很有力量。
“只要我戴维斯还是黑木镇的警长,这里的法律,就不是那帮穿皮靴的外乡人说了算。”
这句话,像一盆炭火,瞬间驱散了店里的冰冷。
亨德森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安娜站在杰克身后,看著戴维斯警长的背影,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
这才是秩序。
不是靠著华丽的头衔和血脉,而是用肩膀扛起来的、有温度的秩序。
戴维斯安抚完亨德森,转过身,看向了杰克。
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那双蓝色的眼睛里,再没有刚才的温和。
“杰克。”
他没有一句废话,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卷厚实的羊皮纸。
“刺啦””
他扯开捲纸,从柜檯上摸过一罐黏糊糊的浆糊,胡乱抹在纸的背面。
“啪!”
一声脆响!
他把那张纸,重重地拍在了杂货铺最显眼的那面木墙上!
安娜下意识地往前探头看去。
那是一张通缉令。
纸上用粗糙的木炭,画著一个男人的素描头像。
画得很烂,但特徵极其鲜明一那是一张狰狞的、只有一只眼睛的脸。
安娜的呼吸,瞬间停滯了。
她的指甲,深深掐进了自己的掌心。
杰克面无表情地看著那张画像,脑子里,却清晰地回放著另一幅画面。
就在几天前,那个大雪纷飞的夜晚,在自家的马厩里,这个独眼龙跪在地上,涕泪横流地向他求饶。
而现在,他成了一张贴在墙上的通缉令。
一个亡魂。
“塞拉斯沃恩。”戴维斯警长指著墙上的画像,声音里透著一股冷硬的威严,“他和他的四个手下,是流窜在蒙大拿、怀俄明、爱达荷三州的悍匪,记录在案的,手里就背著十二条人命。”
警长的声音在小小的杂货铺里迴荡。
“这伙人不是为了钱,他们更享受杀戮。他们就像瘟疫,走到哪里,哪里就有血光之灾。前段时间,一队德国移民在山隘口被劫,无一活口,就是他们干的”
。
听到“德国移民”,安娜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了一下。
杰克能感觉到身后传来的细微动静,他往前站了半步,用自己的身体,更彻底地挡住了她。
戴维斯警长讲完,猛地转头,死死盯住了杰克。
“杰克,你在山里住了那么久,暴风雪前后,有没有见过什么可疑的人”
杂货铺里,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亨德森紧张地看著杰克,他知道杰克就住在深山里。
安娜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她甚至不敢去看杰克的侧脸。
杰克短暂沉默。
然后,他迎著戴维斯审视的目光,用一种最平淡的语调,吐出了几个字。
“没见过。”
“大雪封山七天,我的木屋周围,除了狼,什么都没有。”
谎言说得完美无缺。
因为他说的是一部分事实。
戴维斯盯著他,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但杰克的脸,就像他身后的雪山一样,冷硬,沉默,看不出任何东西。
就在气氛快要凝固的时候,安娜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警长先生,”她的声音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混合著贵族特有的矜持和后怕,“您是说————这伙人————他们会袭击偏远的农场吗”
这个提问,太完美了。
它瞬间將一个具体的问题,变成了一个笼统的担忧,也把她自己和杰克,都放在了“潜在受害者”的位置上。
戴维斯警长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了过去。
他看向安娜,神色缓和了一些,嘆了口气。
“小姐,他们会的。这帮人比最饿的狼群还要危险和狡猾。他们会偽装成迷路的旅人,骗你打开门,然后————”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血腥的后果,不言而喻。
他再次转向杰克,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杰克,记住我的话。如果在野外碰上他们,或者任何形跡可疑的人,不要有任何犹豫。”
“要么,立刻开枪。”
“要么,立刻逃跑。”
“你的命,比什么都重要。”
杰克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听进去了。
墙上,那张通缉令在穿堂风里微微晃动,塞拉斯那只狰狞的独眼,像是活了过来,阴森森地盯著屋子里的每一个人。
戴维斯警长办完了正事,又交代了亨德森几句,便准备离开。
整个黑木镇的治安都压在他一个人身上,雪后初霽,有无数的事情等著他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