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贵族小姐发力(2 / 2)
“日安,施密特先生。”
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从雪橇上传来。
杰克愣了一下。
那个暴躁的老头更是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安娜掀开毯子,扶著车栏站了起来。她身上穿著杰克那件宽大破旧的羊皮袄,头髮也有些乱,但她站起来的姿势,还有她微微扬起的下巴,瞬间把这辆破雪橇变成了一辆豪华马车。
她看著那个老头,用一种极其標准的、带著某种特定腔调的德语继续说道:“您还能为一个远离家乡的同胞,腾出一点说话的地方吗”
老施密特手里的猎枪垂了下来。他呆呆地看著安娜,嘴唇哆嗦著,半天没憋出一个字。在这个满是粗鲁牛仔和文盲强盗的蛮荒之地,突然听到这样一口纯正、高雅的家乡话,对他来说简直像是在做梦。
“您————您是————”老头换回了德语,语气里的暴躁瞬间变成了小心翼翼的敬畏。
安娜没回答,只是微微頷首,动作矜持而得体。
十分钟后。
杰克坐在温暖的壁炉前,手里捧著一杯热咖啡,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
屋里的陈设讲究得让他咋舌。桃花心木的桌子,墙上掛著的风景油画,甚至角落里还摆著一架蒙著布的钢琴。这哪是牧场,简直就是把柏林的一角直接搬到了蒙大拿的荒野里。
老施密特坐在对面,腰板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正全神贯注地听安娜说话。
安娜坐在主位上,手里端著那种精致的骨瓷茶杯。她不再是那个在风雪里瑟瑟发抖的逃难者,她谈吐自如,从普鲁士的政治局势聊到巴伐利亚的啤酒酿造,再聊到蒙大拿这种该死的气候对牲畜的影响。
杰克一句都听不懂。但他能看懂老施密特的表情。
那个刚才还拿枪指著他的老头,现在看安娜的表情就像是在看一位微服私访的公主。那种发自內心的尊重和见到同类的亲切感,装不出来。
“————所以,您是冯里希特霍芬家族的人”老施密特倒吸了一口凉气,甚至想起身行礼,“上帝啊,我居然在蒙大拿这种鬼地方见到了您这样的贵人!”
“那些虚名已经留在欧洲了,施密特先生。”安娜放下茶杯,语气平淡,“在这里,我和您一样,只是为了生存。”
她话锋一转,看了一眼旁边沉默的杰克。
“这位克劳福德先生,是我的恩人,也是我现在的合伙人。他是个诚实、可靠的战士,和那些只知道压榨的商人不同。”
老施密特转头看向杰克。这次,他的视线里没了敌意,多了几分审视和尊重。
“既然是小姐您的朋友————”老施密特嘆了口气,脸上的皱纹似乎都深了几分,“我就实话实说了。我妻子病得快不行了,这里的冬天会杀了她。我必须走,马上就走。”
“牛还在吗”安娜问。
“在。一百一十头赫里福德牛,都是我从东部精挑细选运来的良种。”老施密特咬著牙,“那个叫菲利普斯的混蛋,昨天来过,开价每头五美元!这简直是抢劫!我把他轰出去了。”
五美元杰克眉毛挑了一下。这种良种牛,市价至少三十美元往上。
“我们出不起市价。”安娜很直接,“我们只有金幣。”
她从怀里掏出那个小钱袋,里面装的金马克,推到桌子中间。
“这是我最后的积蓄。虽然不多,但这代表了冯里希特霍芬家族的承诺。
剩下的,我们会在明年秋天补齐。”
杰克皱了皱眉,这一袋金马克最多只能值200美元。肯定不够的。
这是一场赌博。空手套白狼的赌博。
老施密特看著桌上的一袋金幣,又看了看安娜那张平静的脸。
屋子里安静得只剩下壁炉里木柴爆裂的声音。
过了许久,老施密特突然苦笑了一声。
“钱————我不缺钱。我在汉堡还有產业。”他摇了摇头,“我只是不想把我的心血,便宜给那些没有教养的强盗。”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牛棚。
“一百一十头牛,还有仓库里所有的草料、工具,甚至那辆没坏的马车。”老施密特转过身,看著杰克,“一共五百美元。这些算定金,剩下的,明年这个时候给我寄到旧金山的这个地址。”
五百美元。
杰克的手抖了一下,咖啡差点洒出来。这甚至不够买那个牛棚的木料钱。这跟白送没什么区別。
“只有一个条件。”老施密特指了指杰克,“你能把它们活著带出这个冬天吗这帮牛娇贵,不像这里的长角牛那么皮实。”
杰克放下杯子,站起身。
“只要我活著,它们就死不了。”
老施密特盯著杰克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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