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穿越北美(1 / 2)
飞行器离开南美洲的最南端,沿著太平洋海岸,向北飞去。
韩熙趴在舷窗前,看著下方那片无尽的海。
“林叔叔,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北美洲。从南到北,一直走到北极。”
“北极就是那个很冷很冷的地方”
“对。比南极还冷吗”
“不一样。南极是大陆,北极是冰封的海洋。都冷,但感觉不同。”
韩熙想起在南极那三十秒的痛苦经歷,缩了缩脖子。
“那我要穿很多很多衣服。”
“嗯。我会给你准备好的。”
飞行器穿过赤道,进入北半球。
下方的海水,从深蓝变成浅蓝,又从浅蓝变成碧绿。偶尔可以看到一些小岛,孤零零地漂在海面上,像绿色的翡翠。
“林叔叔,那些岛上有人吗”
“以前有。现在可能没了。”
韩熙看著那些小岛,想像著以前那些岛民的生活——他们在海边捕鱼,在岛上种地,在椰子树下乘凉。
现在,那些都成了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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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站,巴拿马。
飞行器降落在巴拿马运河旁。
这是一条连接太平洋和大西洋的人工水道,曾经是世界航运的咽喉。那些巨大的船闸,那些宽阔的河道,那些繁忙的港口——如今一片寂静。
韩熙站在运河边,看著那条空荡荡的水道。
“林叔叔,这河是人挖的”
“对。一百多年前,人们挖了这条河,让船不用绕道南美洲最南端。”
“那要挖多久”
“挖了几十年。死了很多人。”
韩熙看著那条河,想像著几十年前,无数人在这里挖土,运石,建船闸。他们流汗,流血,有些人死在工地上。
“他们为什么要挖”
“为了省时间。为了赚钱。为了证明人可以改变自然。”
“那现在呢”
“现在,没人用了。”
韩熙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
“林叔叔,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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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站,哥斯大黎加。
飞行器在蒙特维德云雾森林上空飞行。
下方,是一片被云雾笼罩的森林。那些树,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树干上长满了苔蘚和蕨类植物。雾气在林间繚绕,给这片森林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韩熙趴在舷窗前,看著那片森林。
“林叔叔,为什么这里有雾”
“因为山高。湿空气爬上山,冷却,就变成了雾。”
“那这里有什么动物”
“有很多。树懒,猴子,还有那种很漂亮的鸟——金绿色的羽毛,长长的尾巴。”
韩熙的眼睛亮了。
“我们能下去看看吗”
“可以。但要小心。”
飞行器在一片空地上降落。韩熙跳下来,立刻被那湿润的空气包围了。
那种湿,和亚马逊的湿不一样。亚马逊是热湿,这里是凉湿。雾气在树林间飘荡,把一切都染成朦朧的灰色。
十九跟在她后面,好奇地东闻闻西嗅嗅。
突然,它猛地停下,仰著头看著树上。
韩熙顺著它的目光看去——
一只树懒,正掛在树枝上,慢慢地转过头,看著他们。
它太慢了。慢到韩熙盯著它看了好几分钟,它才把头转过来一点点。
“林叔叔,它好慢!”
“嗯。树懒就这样。一天只移动几十米。”
“那它怎么活”
“吃得少,动得少,能量消耗也少。就这样活。”
韩熙看著那只树懒,觉得它又好笑又神奇。
“林叔叔,我能摸摸它吗”
“可以。但要轻一点。”
韩熙小心翼翼地走过去,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树懒的毛。
那毛,粗糙,有点硬,还有点凉。
树懒慢慢地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又慢慢地转回去,继续睡觉。
韩熙笑了。
“它好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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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站,墨西哥,尤卡坦半岛。
飞行器降落在奇琴伊察古城旁。
这是一座玛雅人的古城,有一千多年的歷史。那些金字塔,那些神庙,那些球场——依旧矗立著,在热带阳光下闪闪发光。
韩熙跳下来,立刻被那座巨大的金字塔吸引住了。
那是库库尔坎金字塔,二十四米高,九层平台,四面都有阶梯。在春分和秋分的时候,阳光会在金字塔的阶梯上投下蛇形的影子,那是玛雅人计算时间的杰作。
韩熙站在金字塔前,仰著头看著它。
“林叔叔,这是谁建的”
“玛雅人。一千多年前。”
“他们为什么要建这个”
“为了祭祀。为了观测天文。为了展示权力。”
韩熙绕著金字塔转了一圈,用手摸著那些石头。
那些石头,被切割得整整齐齐,垒在一起,严丝合缝。
“林叔叔,他们怎么做到的”
“不知道。这也是一个谜。”
韩熙笑了。
“又是谜。玛雅人也是谜。”
他们走进古城,看了武士神庙,看了千柱广场,看了那个巨大的球场。
那个球场,长一百多米,两边是高高的墙。墙上有一个石环,那是球员要把球投进去的地方。
“林叔叔,他们在这里打球”
“对。用一种橡胶做的球,不能用脚,只能用腰和肘。”
“那一定很难。”
“很难。而且输的人,有时候会被杀。”
韩熙瞪大了眼睛。
“杀了”
“嗯。有些人说,是输的人被杀;有些人说,是贏的人被杀。反正,要死一个。”
韩熙看著那个球场,想像著当年那些球员,在几千人的注视下,拼命地打球,拼命地想把球投进那个高高的石环。
他们知道,输了可能会死吗
他们知道,贏了也可能会死吗
“林叔叔,他们为什么还要打”
“因为荣誉。因为信仰。因为这是他们活著的意义。”
韩熙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
“我觉得,活著比较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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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站,墨西哥,墨西哥城。
飞行器在墨西哥谷地上空飞行。
下方,是那座曾经有两千多万人口的巨型都市。那些高楼大厦,那些宽阔的街道,那些密密麻麻的居民区——如今一片死寂。
阿兹特克神庙的废墟,依旧矗立在市中心。西班牙人建的大教堂,依旧矗立在宪法广场旁。那些彩色的房子,那些热闹的市场,那些拥挤的地铁——都空了。
韩熙看著那座空城,心中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林叔叔,这里以前有多少人”
“两千多万。”
“都死了吗”
“大部分都死了。极少数可能逃到了別的地方。”
韩熙沉默地看著那些空荡荡的街道。
她想起了开罗,想起了罗马,想起了那些她走过的空城。
每一个空城,都曾经有过无数的人。他们在那里出生,长大,相爱,生子,老去,死去。他们有自己的喜怒哀乐,有自己的梦想和遗憾。
现在,都没了。
“林叔叔,我们以后的城市,也会变成这样吗”
林沐沉默了一秒。
“也许。但只要有人记得,有人传承,就不算真的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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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站,美国,亚利桑那州,大峡谷。
飞行器在科罗拉多高原上空飞行。
下方,是地球上最壮观的峡谷之一。那峡谷,有四百多公里长,最深处近两公里。那些红色的岩壁,一层一层的,记录了地球几亿年的歷史。
韩熙趴在舷窗前,眼睛瞪得大大的。
“好大!”
“嗯。很大。”
“林叔叔,这峡谷是怎么形成的”
“科罗拉多河,流了几百万年,把石头一点一点地切开了。”
“一条河,切了这么深”
“对。时间够久,水也能切开石头。”
飞行器降低高度,在峡谷上空缓缓飞行。
韩熙看著那些岩壁,一层一层的顏色——红色,棕色,黄色,灰色——每一层,都代表著一个地质时代。
“林叔叔,那些顏色是什么”
“不同的岩石。有的是砂岩,有的是石灰岩,有的是页岩。每一层,都代表一个时代。”
“那最底下那层,是多少年前的”
“二十亿年。”
韩熙想像著二十亿年是什么概念。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久到地球上还没有生命,久到太阳系才刚刚形成。
“林叔叔,我们人类的歷史,才几千年。和这个峡谷比,好短。”
“嗯。所以我们要敬畏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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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站,內华达州,拉斯维加斯。
飞行器在沙漠中飞行。
前方,出现了一片繁华的城市——但那种繁华,是假的。
那些巨大的酒店,那些闪光的霓虹灯,那些仿造的艾菲尔铁塔、金字塔、自由女神——如今都暗淡了,残破了,在沙漠的风中慢慢腐朽。
韩熙看著那座城市,觉得它很奇怪。
“林叔叔,这里为什么有这么多假的”
“因为这里是娱乐之都。人们来这里赌博,看秀,享受。那些假的建筑,是为了让人觉得自己在环游世界。”
“那现在呢”
“现在,假的也变成真的废墟了。”
飞行器降落在拉斯维加斯大道上。
韩熙跳下来,站在那空荡荡的街道上。
两边的酒店,巨大的招牌还在,但灯已经灭了。那些赌场的大门敞开著,里面黑洞洞的,像一张张张开的大嘴。
她走进一家酒店的大堂。
那些老虎机,整整齐齐地排著,落满了灰尘。那些赌桌,绿色的台布已经褪色。那些吊灯,有的还亮著,一闪一闪的,像垂死的眼睛。
“林叔叔,他们在这里赌什么”
“钱。有人贏了,有人输了。大多数人输。”
“那为什么要赌”
“因为想贏。因为觉得下一次会贏。”
韩熙看著那些落满灰尘的老虎机,想像著当年这里的热闹——叮叮噹噹的硬幣声,兴奋的欢呼声,失望的嘆息声。
现在,只有灰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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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站,加利福尼亚州,旧金山。
飞行器降落在金门大桥旁。
那座著名的红色大桥,依旧矗立著,但桥面已经有些地方塌了。那些钢缆,有的已经断了,垂下来,在海风中晃动。
韩熙站在桥头,看著那座残破的大桥。
“林叔叔,这桥好长。”
“嗯。三公里。”
“它还能走吗”
“不能了。已经坏了。”
他们开车——不,飞行器变成车——从桥下穿过,进入旧金山市区。
那些起伏的街道,那些维多利亚式的房子,那些叮叮车——都还在,但都空了。
韩熙看著那些彩色的房子,觉得它们很漂亮。
“林叔叔,这里的人,以前住在这里吗”
“对。很多人。”
“他们现在呢”
“不知道。也许死了,也许去了別的地方。”
他们开上那些陡峭的街道。有的街道,坡度有三十度,像过山车一样。
韩熙趴在车窗上,看著那些起起伏伏的街道。
“林叔叔,这里的路好奇怪。”
“嗯。旧金山有很多山,路就建在山上。”
他们开到了最高处,俯瞰整个城市。
海湾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那些白色的帆船,横七竖八地漂在水面上。恶魔岛,那个曾经关押重犯的监狱岛,孤零零地立在海中。
“林叔叔,那个岛上有什么”
“以前有监狱。现在没了。”
“我们去看看吗”
“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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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行器降落在恶魔岛上。
韩熙跳下来,站在那些废弃的监狱前。
那些牢房,小小的,黑洞洞的。那些铁门,已经锈了,有些开著,有些关著。那些走廊,长长的,窄窄的,走进去,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迴响。
韩熙走在那些走廊里,想像著当年那些囚犯的生活。
他们被关在这里,每天看著对面的旧金山,却永远无法到达。
“林叔叔,他们为什么不跑”
“跑不了。四周是海,又冷又急。”
“那他们怎么办”
“只能待著。等著。”
韩熙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
“我们比他们幸运。我们可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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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站,怀俄明州,黄石国家公园。
飞行器在公园上空飞行。
下方,是地球上最奇特的地方之一。那些喷发的间歇泉,那些彩色的温泉,那些冒著热气的泥浆池——都在诉说著地下的狂暴力量。
韩熙趴在舷窗前,看著那些喷发的泉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