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兵临苏伊士(2 / 2)
几座用夯土和石头堆砌起来的炮台开始有了动静。奥斯曼士兵手忙脚乱地装填着那种老旧的青铜炮。
“轰!”
一声闷响。
奥斯曼人沉不住气,率先开了第一炮。
但这枚实心铁弹还没飞到大明舰队的一半距离,就无力地坠入了海里,激起一朵小小的水花。
“这射程……跟闹着玩似的。”施琅在舰桥上嗤笑一声,“就这点本事也想守这么大的门?”
他抽出腰刀,指着那边:“开火!教教他们什么叫打炮!”
“左满舵!侧舷齐射!”
旗语兵疯狂地挥舞着手中的令旗。
“神威”号率先发难。船身微微侧倾,一百零八门火炮中有一半对准了岸上的炮台。
“放!”
“轰轰轰轰——!”
那是来自工业文明的怒吼。
几十枚圆滚滚的铁球呼啸着划过天空。这次郑森没有用链弹或霰弹,而是清一色的重型实心弹和最新的开花弹。
炮弹像雨点一样砸在那几座简陋的炮台上。
夯土墙瞬间崩塌。那些正在装填火药的奥斯曼炮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飞溅的石块和弹片削掉了脑袋。
尤其是其中一发开花弹,极其精准地钻进了一座炮台的火药库。
“嘣!”
一声巨响,整座炮台像火山爆发一样被掀飞上了天。巨大的蘑菇云腾空而起,连带着周围的几个掩体都被炸平了。
“打得好!”施琅兴奋地大叫。
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较量。
大明的火炮无论射程、精度还是威力,都对这些还停留在中世纪水平的防御工事构成了降维打击。
几轮齐射之后,苏伊士港口的抵抗彻底哑火了。
原本还在试图反击的奥斯曼士兵,这会儿早就丢下大炮,哭爹喊娘地往沙漠深处逃去了。
“停火。”郑森抬起手。
硝烟散去。
原本还算完整的港口,现在只剩下断壁残垣。几艘来不及跑的商船也被炸沉在泊位里,桅杆孤零零地露在水面上。
“大公子,这就完事了?”施琅有些意犹未尽,“咱们不上去抢点啥?”
郑森没理他,而是转身看向阿里帕夏。
“看到了吧?这就叫立规矩。”
阿里帕夏整个身子都在抖。他知道奥斯曼帝国的脸这次算是彻底丢到姥姥家了。
“带上他。咱们上去看看。”
郑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飞鱼服,大步走向小艇。
苏伊士港一片死寂。
除了还有几处冒烟的废墟,这里几乎看不到一个活人。
郑森踩在满是瓦砾的码头上,身后跟着几百名全副武装的大明火枪手。
他径直走到那块曾经竖着苏丹金鹰旗帜的基座前。现在那旗杆已经被炮火打断了,那绣着鹰徽的旗帜像块抹布一样被踩在泥土里。
“挖。”
郑森指着基座旁边的一块空地。
几个工兵拿着铁锹上来,很快就在沙地里挖了一个坑。
郑森从怀里掏出一块事先准备好的石碑。
这石碑不大,只有半人高。花岗岩材质,上面用汉字和波斯文刻着一行字:
【大明水师提督郑,于此勒石。红海即大明之内海,苏伊士即大明之门户。凡过往船只,需向大明通报。违者,炮火无情。】
“竖起来。”
石碑被稳稳地竖在了那里。
郑森看着这块碑,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自豪。几百年前,三保太监郑和的船队虽然来过西洋,但那次只是送礼、宣威。而这次,他们是用大炮把大明的界碑插到了这个世界的十字路口。
“施将军。”他忽然开口。
“在!”
“你派几个水性好的,去看看那边的古河道遗迹。”郑森指着更北边那片看似连绵不断的沙丘。
“古河道?”施琅挠挠头,“你是说那个叫什么法老挖的?”
“对。锦衣卫的情报上说,这里曾经确实有一条沟通两海的运河。只不过后来荒废堵塞了。”郑森眼神闪烁,“如果咱们能找到哪怕一点痕迹,以后说不定就能省下几十万两银子的过路费。”
施琅虽然不懂这其中的经济账,但他对郑森的眼光向来信服。
“没问题!我这就带人去趟趟雷。”
……
半个时辰后。
施琅带着一身泥沙回来了。
“大公子,神了!”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虽然气喘吁吁,但眼里放光,“还真有!虽然大多被沙子埋了,但在那边的芦苇荡里,我发现了一些明显是用石头砌过的堤岸,还有这个!”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黑乎乎的东西递给郑森。
这是一块残破的陶片,上面依稀可见古埃及的圣书体文字。
郑森接过陶片,摩挲着那粗糙的纹路。
“这就是证据。”他深吸一口气,“虽然现在咱们还没本事把它挖通,但只要这东西在,只要大明的石碑在这儿,早晚有一天,这苏伊士运河会挂上大明的名字。”
他转头看向那个缩在一旁的阿里帕夏。
“听好了。回去告诉你们苏丹,还有那些英国人、法国人。”
“这苏伊士,大明看上了。”
“在我们回来之前,这里的一草一木,谁敢动,这块碑就是他的榜样。”
说完,郑森拔出绣春刀,猛地劈向旁边一段残存的石墙。
“锵!”
火星四溅。那坚硬的石墙被斩去一角。
阿里帕夏吓得一哆嗦,连连磕头:“记住了……小人记住了……”
“走!”
郑森收刀入鞘,再没有看这片废墟一眼。
他知道,今天的这一炮、这一碑,虽然在战术上只是摧毁了一个小港口,但在战略上,却是大明向整个西方世界发出的第一声正式的问候。
大明舰队重新升帆起航。
这一次,他们的航向不再是北方,而是调头向南。红海的任务已经完成,他们要把这个消息带回印度,通过那里,再传回遥远的北京。
那个坐在煤山上的帝王,听到这个消息时,应该会露出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吧?
而苏伊士港的废墟上,那块孤独的石碑,在夕阳的拉长下,影子像一把利剑,直直地插向了地中海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