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还差一点,就差一点!(2 / 2)
“再结合您之前多次遇到奇遇的歷史经验......”
“你再分析一句,我就把你按检验台上做全套肠镜。”
赵多鱼立刻闭嘴。
但十秒后,他又小声补了句:
“师父,您该不会……真和那条白鱘交流上了吧”
陈也本来想骂。
可话到嘴边,又顿住了。
因为这货有时候真的很会猜......
他沉默两秒,面不改色地开口:“你要记住一件事。”
赵多鱼立刻竖起耳朵。
“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对智商要求很高。”
赵多鱼呆了呆。
“所以”
“所以你別问。”
“……”
赵多鱼委屈地抿了抿嘴。
听懂了。
这是在用一种比较文明的方式,说他脑子不够用。
走廊里又安静了下来。
时间一点点流过去。
墙上的电子钟从02:07跳到02:19,又跳到02:34。
期间顾岩他们一次都没出来。
赵多鱼最开始还能站著,后来实在熬不住,蹲到墙角抱著膝盖,像一只半夜被罚站的大型熊科动物。
但他不敢睡。
陈也也没睡。
他靠在墙边,表面平静,心里其实一点都不平静。
因为他越想,越觉得自己刚才可能理解得太快了。
白鱘说的是“人的血”。
可它的语境,真的只是“抽出来一管血,倒进去拌一拌”这么简单吗
对那条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傢伙来说,“人的血”很可能不是一个独立样本的概念。
而是一个人。
一个活著、循环著、体温稳定、有完整生理环境的人。
想到这里,陈也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如果真是这样……
正想著,检验室的门终於开了。
顾岩第一个走出来。
林晓晓跟在后面,脸上也带著明显的疲惫。
但更明显的,是一种介於兴奋和失望之间的复杂表情。
这表情陈也太熟了。
科研人一旦露出这种脸,大概率就是发现了点东西,但东西不够用。
陈也心里咯噔一下,立刻站直。
“怎么样”
顾岩摘下手套,先揉了揉眉心,才开口。
“没有很明显的最终反应。”
这话像盆凉水,兜头浇下来。
赵多鱼蹭一下从墙角弹起。
“啥意思没用”
“也不能说完全没用。”林晓晓接过话,语速很快,“刚开始接触不到一秒钟的时候,確实检测到了异常变化。不是普通的物理混合,也不是常规蛋白沉降。”
“更像是……白鱘提取物中的某个活性因子,和你血液里的特定成分发生了短促结合。”
“但这个反应太短了。”
“短到根本不足以形成稳定產物。”
顾岩点了点头。
“像火星碰到汽油蒸汽,亮了一下,然后没了。”
“我们换了温度、换了比例、换了离心条件,甚至做了实时显色追踪,结果都一样。”
“有反应。”
“但不成型。”
赵多鱼听得眼珠子都快转打结了。
“翻译一下。”
林晓晓看了他一眼,努力说人话。
“就是,陈哥的血可能真的对,但不是把血抽出来往里一倒就完事了。”
赵多鱼:“那为什么”
“因为缺条件。”
“什么条件”
“目前不知道。”
林晓晓抬起手,示意旁边那排新的对照记录。
“为了验证不是偶然误差,我们还抽了几名值班人员的血,做了同样实验。”
“他们的血,没有那种瞬时异常反应。”
“只有陈哥的有。”
这话一出,走廊里的几个人都怔住了。
连顾岩都沉默了两秒。
因为这意味著,陈也的方向,不是胡来。
恰恰相反。
他是对了。
只不过,蒙对了门,没摸到锁芯。
赵多鱼张了张嘴。
“所以……师父的血真特殊”
陈也却没立刻接话。
他站在原地,盯著林晓晓手里的记录板,脑子转得飞快。
异常反应存在。
只维持不到一秒。
不成型。
別人的血不行。
自己的可以。
那问题就不是“是不是”。
而是“为什么到此为止”。
顾岩看他不说话,缓缓道:
“陈也,你的想法应该是对的。”
“但目前这个结果,距离能救人,差得还很远。”
“哪怕真有新物质生成,也来不及累积,更无法判断它在人体神经系统內究竟起什么作用。”
“再退一步说......”
“就算它有用,我们也不能拿人直接试。”
他说这话时,眼神明显在陈也身上多停了一瞬。
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防的就是这小子突然脑门一热,来一句“那直接给我打进去”。
结果陈也还真抬起了头。
顾岩眼皮猛地一跳。
“你想都別想!”
陈也:“我还没说话。”
“你不用说,我看表情就知道。”
“顾老头,你这属於人身预判。”
“预判你,是经验。”
赵多鱼在旁边疯狂点头。
“对对对,师父您那个表情一出来,一般不是要炸楼,就是要献身。”
陈也懒得理这个胖子。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忽然问了句看似不相干的话:
“体温控制试了吗”
林晓晓一愣。
“什么”
“我的血抽出来之后,离体温度本来就在掉。你们有没有试过保持三十七度恆温、甚至模擬体內循环环境”
顾岩和林晓晓同时愣住。
下一秒,两人几乎同时反应过来。
林晓晓眼睛一下亮了。
“对啊!”
“我们刚才重点都放在成分和比例上了,反而默认用了离体样本的常规检验逻辑。”
顾岩已经转身往检验室走。
“重新开机。”
“做恆温流动模型。”
“再把血浆、红细胞、血清分离后分別建组,看看到底是哪一部分在起作用!”
刚走两步,他又猛地停住,转头看向陈也。
“你先別走。”
“今晚还得抽。”
赵多鱼一听这话,立刻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仿佛怕医生抽顺手了把他也捎上。
陈也倒没反对。
他只是站在那里,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
因为他脑子里那点模糊的线,正在慢慢往一处匯。
白鱘没有说“抽出来的血”。
它说的是——人的血。
叶长生卡的是载体和递送。
如果所谓“载体”,从一开始就不是某种死物材料……
而是活体环境本身呢
陈也后背微微发凉。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危险。
可偏偏,它又危险得很合理。
叶长生那种疯子,最擅长的,本来就是把“药”和“人”混成一回事。
想到这里,陈也忽然低低骂了一句。
“妈的。”
赵多鱼嚇了一跳。
“师父,怎么了”
陈也摇摇头,並没有回答,只是默默掏出烟向门外走去。
如果他的想法没错,那维持温度,大概率也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