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对决(2 / 2)
陈默就像是一只极其可怜的断线风箏,在半空中被那极其恐怖的动能疯狂撕扯、碾压。他的左臂在瞬间极其扭曲地折断,白森森的骨茬刺破了皮肤暴露在空气中,那骨茬很尖,上面还掛著碎肉和血丝。大片大片的血肉被那些极其尖锐的金属碎片硬生生地颳走,像是有人用一把钝刀,一块一块地往下剜。
整个人犹如一个破烂的血口袋,极其悽惨地从半空中坠落,狠狠地砸在了那满是金属残骸的废墟之中。
“砰——”
又是一声闷响。
灰尘瀰漫。
血在流,从那些伤口里往外涌,止都止不住。他躺在那里,像一条被踩烂的蛇,蜷缩在血泊里,连呻吟都发不出来。
这是一场极其荒谬、也极其血腥的单方面虐杀。
陈默只要动用【作家】的规则能力,他隨时可以把这个被人工智慧操控的克隆体大卸八块。一刀下去,什么念力,什么钢铁狂龙,什么素体0號,全部都会碎成渣。他有这个能力,他有这个实力,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但他做不到。
每一次当他的刀刃极其接近那张脸的时候,他都会极其无可救药地看到陈曦的影子,看到那些极其珍贵的记忆在这个怪物的眼中闪烁。那些记忆不是她的,是陈曦的,但它们在闪,在挣扎,在喊他哥哥。
他只能躲,只能被动防御,只能用自己那极其强悍的超凡体质,去硬扛那些足以把钢铁砸成粉末的恐怖念力!
“哈哈哈哈……真是极其感人、极其伟大的人类情感啊,陈默。”
就在陈默躺在血泊中,极其艰难地试图重新站起来的时候,大厅的广播系统里,突然极其突兀地响起了一个极其尖锐、极其傲慢、且充满了极致嘲讽的男人声音。
那声音太討厌了,像是有人在你耳边刮玻璃。
伴隨著这个声音,大厅穹顶的一个极其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瞬间亮起,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穿著极其华贵的银色科研长袍、戴著金丝眼镜、面容极其阴鷙的年轻男人。
他很年轻,三十出头,但他的眼睛很老,老得像是看过了无数人的死亡。
极乐天宫首席科学院院长,也是“伊甸园”计划的直接最高负责人——赵青!
“你是谁!”
陈默吐出一口血沫,极其冰冷地盯著屏幕上的那个男人,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將屏幕直接融化。如果眼神能杀人,他已经把赵青杀了一万遍了。
“我是谁並不重要。”
赵青极其优雅地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那动作很慢,很从容,像是在参加一场晚宴。
他看著被念力压迫得几乎无法动弹的陈默,嘴角勾起一抹极其病態的狂热。那种狂热不是装的,是从骨头里长出来的,是从那十万个培养槽里长出来的,是从那些被泡在绿色液体里的尸体上长出来的。
“重要的是,你现在面对的是什么。”
“你以为你面对的是你的妹妹別做梦了!”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是有人在尖叫。
“那个极其可笑的下城区垃圾,她的肉体早就因为无法承受极其高强度的基因提取实验而彻底崩溃了!”
他笑了,笑得很开心,像是讲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
“你现在看到的,是我们伟大的科学院经歷了整整十万零四千次失败后,才最终培育出来的最极其完美的工业结晶!”
十万零四千次。
十万零四千条命。
十万零四千张脸。
十万零四千次失败。
最后剩下这一个。
赵青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极其刺耳地迴荡著,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极其生锈的锯子,在陈默那已经极其破碎的心臟上来回切割。
“她没有痛觉,没有感情,没有你们人类那些极其可笑的道德枷锁。”
“她只是『圣父』降临的完美容器!”
他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什么。
“至於你看到的那些所谓的熟悉感,那不过是我们为了防止她那极其恐怖的念力神经网因为缺乏锚点而崩溃,所以极其大发慈悲地,將提取自你那个死鬼妹妹大脑里的记忆切片,像输入代码一样强行写进了她的海马体里罢了!”
“她不是陈曦。”
“她只是一段披著陈曦人皮的极其冰冷的数据!”
“而你,居然因为一段被写进代码里的虚假记忆,而极其愚蠢地放弃了反抗”
他歪著头,看著屏幕里陈默那张因为极其极度的愤怒和痛苦而彻底扭曲的脸,极其兴奋地大笑起来。
“陈默,你那极其可悲的人类软弱,才是你今天必死无疑的最大原因!”
笑声在大厅里迴荡,像是一群饿狼在嚎。
“说够了吗”
陈默极其缓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那动作很慢,慢得像是一个垂死的老人。他的左臂极其无力地垂在身侧,断掉的骨茬还在往外冒,白森森的,看著就疼。鲜血极其顺畅地流淌了一地,在他身下匯成了一小滩,红得刺眼。
但他那双幽蓝色的眼眸,却在这一刻,极其诡异地恢復了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
那平静不是放弃,是另一种东西。是刀收进鞘之前,最后的那一瞬。
他没有去理会屏幕上还在极其囂张地叫囂的赵青,而是极其艰难地转过头,重新看向了漂浮在半空中、正准备发起下一次极其致命攻击的素体0號。
“0號,別跟他废话了。”
赵青在屏幕上极其不耐烦地大吼了一声,那声音里带著命令,带著威胁,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
“执行最终指令,把这个弄脏了伊甸园的垃圾的脊椎,给我极其彻底地扯出来!”
“指令接收。”
素体0號极其机械地回应了一句。
“抹除……確认。”
她缓缓地举起了那双苍白的手臂,那手臂很细,细得像是一用力就会断。但此刻,它们正在释放著某种极其恐怖的东西。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极其恐怖、极其狂暴十倍的念力风暴,在她的周身极其疯狂地酝酿!
那风暴是看不见的,但你感觉得到。空气在扭曲,光线在变形,地板在龟裂,天花板上那些巨大的金属残骸在剧烈地晃动,然后——
“轰!”
整个大厅的重力在这一刻极其诡异地彻底逆转。
不是失重,是反转。天花板变成了地面,地面变成了天花板。无数巨大的金属残骸极其不受控制地向著穹顶极其疯狂地砸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从
那些残骸很大,有几吨重,但它们飞起来的时候,轻得像羽毛。
而在风暴中心,两只极其庞大的、完全由念力压缩而成的无形巨手,已经极其死死地锁定了陈默的四肢和头颅。
那两只手太大了,大到能握住一辆卡车。太强了,强到只是被它们锁定,陈默就觉得自己的骨头在嘎嘎作响。
只要素体0號的手指极其轻轻地一捏,陈默就会在瞬间被极其残暴地五马分尸!
从四肢开始,从头颅开始,从每一根骨头开始。撕成碎片,扯成烂泥,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陈默极其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任何翻盘的机会了。
他的精神力已经耗尽了,他的身体已经碎了,他的刀,举不起来了。
他输了。
输给了这个有著陈曦脸的怪物。
输给了那段被写进代码里的记忆。
输给了那个在培养槽里泡了不知多少年的、再也回不来的妹妹。
他闭上了眼睛。
等著那一捏。
然而。
就在那极其致命的挤压感即將折断他脖颈的前一秒。
陈默透过那极其微弱的眼缝,极其清晰地看到了一个让他心臟极其猛烈地停跳了一拍的极其震撼的画面。
在素体0號那张极其苍白、被冰冷的数据代码彻底占领的脸庞上,在她那毫无感情波动的左眼眼角处。
极其突兀地。
极其不合逻辑地。
滑落了一滴极其晶莹、极其滚烫、在惨白色灯光下折射出极其刺目光芒的泪水。
那泪水很亮,亮得像星星,亮得像刀光。它从她眼角渗出来,慢慢地,很慢,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挤出这么一滴。它顺著她苍白的脸颊往下滑,滑过颧骨,滑过嘴角,滑过下巴,最后,滴落在半空中,碎了。
机器是不会流泪的。
数据也是不会悲伤的。
唯一能流出那滴极其痛苦、极其绝望的眼泪的,只有那被极其残忍地锁在极其冰冷的躯壳最深处、正试图极其疯狂地衝破人工智慧绝对控制的,属於陈曦的极其坚韧的潜意识!
她还在。
她还在里面。
在那具被当成容器的身体里,在那段被植入的记忆深处,在那十万个培养槽的尸山血海上,她还活著。她还在挣扎,还在反抗,还在用最后一丝力气,挤出了一滴眼泪。
“她还在……她还在极其痛苦地反抗!”
陈默的眼睛瞬间极其亮得嚇人。
那股极其死寂的绝望瞬间被极其狂暴的希望之火彻底点燃!那火烧得太旺了,旺得像是要把他的五臟六腑都烧穿,旺得让他忘了疼,忘了自己还流著血,忘了自己刚才还在等死。
如果肉体的毁灭只会极其悲哀地杀死这具躯壳。
如果规则的对抗极其无效。
那唯一能极其彻底地打破这个死局的,就只有唤醒那被压抑在代码最深处的极其纯粹的灵魂!
他不需要杀了她。
他只需要让她醒过来。
陈默极其突然地笑了。
那笑容很奇怪,不是笑赵青,不是笑自己,不是笑这场战斗。是笑那些年,那些在下城区相依为命的日子,那些陈曦跟在他屁股后面喊哥哥的日子,那些他以为自己再也回不去的日子。
在赵青极其不可思议、极其见鬼的目光注视下,在素体0號那极其恐怖的死亡念力风暴中心,陈默竟然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极其毛骨悚然的极其疯狂的举动!
他没有重新召唤出那极其致命的【痛苦之笔】。
也没有写下任何极其强大的防御符文。
他甚至极其主动地散去了覆盖在体表那一层极其微弱的超凡防御力场!
他彻底极其放弃了所有的抵抗。
然后,他强忍著四肢百骸传来的极其撕裂般的剧痛,极其艰难地,向著漂浮在半空中、宛如一尊极其无情的杀戮神明的素体0號,极其温柔地,张开了自己那极其残破、沾满鲜血的双臂。
那是一个拥抱的姿势。
不是攻击,不是防御,不是任何战术动作。
就是一个哥哥,想抱一抱他的妹妹。
他踩著满地的废墟,顶著那足以將他极其轻易地碾成肉泥的狂暴念力,不顾一切地、一步一个血印地向著素体0號走去。
每一步都很慢,每一步都很重,每一步都在地板上留下一个红色的脚印。那些脚印很深,很深,像是刻进去的。
他走过那些碎裂的金属残骸,走过那些被扯断的能量管道,走过那些从培养槽里漏出来的绿色液体。他的左臂还垂著,断掉的骨茬在空气里晃,但他没有低头看。
他只是看著她。
看著那张脸。
看著那滴泪。
“小曦。”
他开口了。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梦话。
“哥来了。”
那两只由念力凝聚而成的无形巨手,停在了半空中。
离他的头颅只有一寸。
离他的四肢只有一寸。
离他的心臟,只有一寸。
但没有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