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药源绝境(1 / 2)
卡沙沿着废墟边缘狂奔,脚下的碎石子飞溅起来砸在小腿上,疼痛像针扎一样密集。
正午的阳光直射头顶,他拧开水壶灌了一口——水已经温热发苦,却压不住喉咙里翻涌的焦渴。
通讯器再次震动,小约瑟的声音压得很低:“卡沙哥,那个人还在跟着我。他穿黑色夹克,戴棒球帽,现在离我不到五十米。”
“别回头,继续走。”卡沙加快脚步,眼睛扫过周围的断墙,“往老城面包店方向走,那里人多,他不敢动手。”
“可是——”
“听我的。”卡沙打断他,攥紧通讯器,“《古兰经》说:‘信道的人们啊,你们当坚忍,当奋斗。’我现在就往你那边赶,坚持住。”
挂了通讯器,卡沙放慢脚步,蹲在一堵断墙后面,从背包里掏出战术望远镜,朝小约瑟的方向看去。
废墟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几只野狗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阳光把断墙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像趴在地上的怪物。
小约瑟的身影出现在望远镜的视野里——他正沿着街道快步走着,怀里抱着采样袋,时不时回头张望。
在他身后三十米的地方,一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正贴着墙根移动,动作很轻,像猫科动物在潜行。
卡沙的心猛地揪紧。
那个男人的步态很熟悉——重心压低,脚跟不着地,手掌始终保持在腰部的高度。这是军人的习惯动作,而且是受过特种训练的那种。
他放下望远镜,从腰间拔出手枪,检查弹匣。
七发子弹。
够用了。
卡沙绕过一个倒塌的楼房,从侧面插向那条街道。脚下的碎玻璃发出嘎吱声,他立刻放轻脚步,像踩在刀刃上一样小心翼翼。
透过一扇破碎的窗户,他看到小约瑟已经走到了面包店门口。那个黑衣男人也加快了速度,右手伸进了夹克内侧。
不好。
卡沙举起手枪,瞄准那个男人的后背,刚要扣动扳机——
“砰!”
一声枪响从另一个方向传来,子弹打在黑衣男人脚边的地上,激起一片碎石。
黑衣男人立刻转身,朝枪声相反的方向跑去,动作快得像一只受惊的狐狸。
卡沙循着枪声看去——里拉正蹲在一栋居民楼的二楼窗口,手里握着一把狙击步枪,枪口的硝烟还没散尽。
“打偏了!”里拉在通讯器里骂道,“妈的,他跑得太快!”
“别追了。”卡沙制止她,朝小约瑟跑过去,“先保护孩子。”
小约瑟蹲在面包店的门槛后面,脸色煞白,采样袋还紧紧抱在怀里。看到卡沙,他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卡沙哥……那个人……他刚才掏枪了……”
“我知道。”卡沙把他拉起来,检查了一遍他的身体,确认没有受伤后,才松了口气,“里拉在上面掩护我们,现在跟我回医疗站,走地道。”
三个人很快钻进面包店旁边的下水道入口。通道里漆黑一片,卡沙打开战术手电,光线在湿滑的墙壁上晃动。
“里拉,你怎么会在这里?”卡沙一边走一边问。
“舍利雅用‘沙狐’系统监测到有可疑人员靠近老城,让我过来看看。”里拉端着狙击步枪走在最后面,目光警惕地盯着后方的黑暗,“没想到正好撞上那家伙要对小约瑟动手。”
卡沙点点头,心里一阵后怕。如果不是舍利雅及时发现了异常,小约瑟恐怕已经出事了。
“那个人你认识吗?”他问里拉。
里拉摇摇头:“看不清脸,但他跑步的姿势很专业,像受过特种训练。我怀疑是‘影’组织的杀手。”
“‘影’组织……”卡沙咀嚼着这个词,脑海里闪过奥妮亚之前说的话——“他们不会直接动手,先切断所有外援,等着目标自行崩溃。”
可现在他们直接动手了。
这说明奥妮亚的病情已经到了关键期,“影”组织不想让她活到明天。
“加快速度。”卡沙说,“我们必须尽快把草药送回去。”
三人在地道里快速穿行,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走了大约二十分钟,终于到达了医疗站下方的出口。
卡沙先爬上去,掀开地道口的伪装木板,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医疗站里一片忙碌,舍利雅正在给几个受伤的难民换药,看到卡沙从地道里钻出来,眼睛一亮。
“草药找到了?”她问。
卡沙把采样袋递给她:“牛至、百里香,小约瑟采了金盏花,齐了。”
舍利雅接过采样袋,转身走到桌子前,那里已经摆好了酒精、生理盐水、纱布和几个烧杯。
“奥妮亚说过萃取流程,”她一边说一边开始操作,“先把草药切碎,用75%的酒精浸泡,然后加热到60度,持续半小时,让有效成分充分溶解。”
卡沙走到奥妮亚的病床边。
她还在昏迷。
嘴唇干裂起皮,脸上布满冷汗,右腿的绷带又被血水浸透了。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滚烫,比出发前更烫。
“体温多少?”他问。
“39.2度。”舍利雅头也不抬地回答,手里的刀飞快地切着草药,“感染在加重,抗生素耐药,如果再找不到有效的治疗方法,她撑不过明天。”
卡沙攥紧拳头,指节咔咔作响。
他看向舍利雅手里的草药——那些绿色的叶片在酒精里翻滚,散发出淡淡的清香。他不知道这种土办法能不能救奥妮亚,但他没有别的选择了。
“萃取需要多久?”他问。
“至少一个小时。”舍利雅把切好的草药倒进烧杯,倒入酒精,然后点燃酒精灯,“温度要严格控制,不能太高也不能太低。”
卡沙点点头,走到帐篷门口,撩开帆布看向外面。
难民营里很安静,炊烟已经散了,妇女们在帐篷前收拾锅碗,孩子们在废墟间追逐打闹。看起来一切正常,但他知道,暗处有眼睛在盯着这里。
“里拉,”他转身说,“你用‘沙狐’系统监测医疗站周围三百米的动静,发现可疑人员立刻报告。”
里拉点点头,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热成像界面。
卡沙又对小约瑟说:“你去通知卡里姆,让他带几个人在医疗站周围设伏,如果有人靠近,先警告,警告无效就开枪。”
小约瑟应了一声,转身跑了出去。
安排完这些,卡沙走到桌子前,看着舍利雅调配草药萃取液。
烧杯里的酒精已经变成了深绿色,草药的有效成分在高温下慢慢溶解。舍利雅用玻璃棒轻轻搅拌着,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卡沙,”她突然开口,声音很低,“你说奥妮亚说的是真话吗?这个配方真的能治她的感染?”
卡沙沉默了几秒。
“《古兰经》说:‘信士们皆为兄弟。’她现在是我们的姐妹,我们应该相信她。”
舍利雅咬了咬嘴唇:“可她毕竟是伊斯雷尼人,万一——”
“没有万一。”卡沙打断她,“她冒着生命危险留在加沙救人,就凭这一点,她值得信任。”
舍利雅不再说话,专心地搅拌着烧杯里的液体。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帐篷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酒精灯的火苗在微风中晃动,在帆布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卡沙坐在奥妮亚的床边,看着她苍白的面孔,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这个女人原本可以待在伊斯雷尼的医院里,享受最好的医疗条件,却选择来到这片被战火蹂躏的土地上救人。她图什么?
图钱?伊斯雷尼军医的薪水不低。
图名?在这里救人,没人会记住她的名字。
那图什么?
“卡沙,”里拉突然开口,声音紧绷,“发现可疑人员,西北方向,离医疗站两百米,三个人,正在靠近。”
卡沙立刻站起来,抓起手枪走到帐篷门口。
透过帆布的缝隙,他看到三个穿黑色衣服的男人正沿着废墟的边缘向医疗站移动,手里都握着冲锋枪。
“卡里姆呢?”他问。
“还没到。”里拉说,“他们距离太近了,我开枪吗?”
“等等。”卡沙制止她,“先看清楚他们要干什么。”
三个黑衣人走到离医疗站一百米的地方停了下来,蹲在一堵断墙后面,似乎在观察什么。
卡沙举起望远镜——其中一个男人的侧脸很眼熟。
他想起来了。
上周建材仓库被炸前,这个人在难民营里出现过,当时自称是联合国的工作人员,在登记难民信息。后来徐立毅查过,联合国那天的派遣名单里根本没有这个人。
“是‘影’组织的人。”卡沙放下望远镜,对里拉说,“瞄准带头的那个,我数到三就开枪。”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手枪。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