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8章 阳谋下的暗流涌动(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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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未明,霜气凝重。
凉王府后苑校场,刀风破空,一声裂帛般的轻响撕开寂静。
董一式“横断昆仑”收势,手中陌刀垂地,刀尖插入青石三寸,寒光凛冽如霜。
他赤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肤上蒸腾着白气,呼吸绵长,仿佛一头蛰伏于雪岭之巅的猛兽,不动则已,动则噬人。
风止,人定。
他缓缓抬头,眸光如铁,扫过远处立着的两个身影——董冀与周不疑已候立多时,皆着轻甲,面色肃然。
前者是他亲生之子,督察院主事,掌监察百官、密报四方;后者是幕府谋士,年不过弱冠,却心思如渊,善断奇局。
“进来吧。”董的声音不高,却穿透寒风,字字如钉。
两人步入校场,脚下嘎吱作响,踏碎薄冰。
董已披上黑貂大氅,走向偏殿膳厅。
一路无言,唯有刀鞘轻叩石阶,节奏沉稳,似在丈量天下大势。
膳厅内炭火正旺,铜鼎中熬着羊骨粥,香气氤氲。
三人落座,侍婢奉上热食,退下时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董执箸,却不急食,只盯着碗中浮沉的油星,忽道:“你可知这刀为何要握得死紧?”
董冀一怔,抬眼看向父亲。
“不是力气大,就能握得住。”董缓缓抬头,目光如刃,“是在最痛、最累、最绝望的时候,手指还能扣住刀把——这才是活着的凭据。”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我十四岁那年,跪在刑场外三日三夜,求一战赎父罪。血从膝盖流到唇边,舔一口,是咸的,也是铁的。那时我就懂了——刀把子松了,命就没了。”
董冀喉头一动,欲言又止。
他知道父亲极少提及过往,今日开口,必有深意。
“吕布昨夜收了卫觊的头。”董夹起一箸腌菜,放入口中,咀嚼缓慢,“他现在一定在想,这是报恩?是挑衅?还是……逼他上路的催命符?”
周不疑低头喝粥,指尖微颤。
那颗首级他亲手验过,腐而不烂,颅骨有西域秘法处理的痕迹。
送头之人,来去无踪,只留下虎形刻痕——那是十年前西域死士传令的绝密符号,早已失传。
“他会出兵吗?”董冀终于开口,语气谨慎。
董笑了。那笑容极淡,却如刀锋出鞘,寒光一闪。
“吕布是小人,但也是武人。”他缓缓道,“他贪权、好名、易怒,可有一条——恩仇分明。当年我跪在他帐外,他怜我,收我;后来他疑我,逐我,却不杀我。为什么?因为他心里清楚,我替他斩了三十六名敌将,破七营,焚粮道,救过他的命。”
他放下筷子,盯住儿子:“这样的人,最受不了‘欠’字。他若不受这颗头,便是抹杀旧恩,等于否定了自己半生信条。而一旦收下……他就只能按我的棋路走。”
“南阳张绣孤立无援,曹操远在兖州,袁绍踌躇河北,刘备尚在徐州摇旗呐喊。”董的声音越来越低,却字字如锤,“只要吕布一动,四方便动。这不是逼他打仗,是借他的刀,砍开中原的僵局。”
董冀沉默良久,终于点头:“可若他识破这是阳谋,按兵不动呢?”
“不会。”董断然道,“他可以算计,可以犹豫,但他骨子里是个‘动’的人。静不下来。只要有一线机会让他证明自己仍是天下第一勇将,他就一定会冲出去。”
他忽然看向周不疑:“你以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