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1章 聪明反被聪明误,死局谁来破?(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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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如晦,夜色浓得化不开。
南郡城头的火把在风中摇曳,仿佛随时会被黑暗吞噬。
李严立于城楼之上,披甲未卸,目光死死盯着南方武陵方向。
那里,三日前传来急报——刘磐被困零阳,粮道断绝,残部退守孤城,仅凭残垣断壁抵御五溪蛮潮水般的攻势。
若再无援军,不出五日,必破。
他手中攥着那封血书,指尖发颤。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字里行间透出的绝望,像一根针,刺进他自诩“智者”的心。
“都尉,军令已拟,只待您落印。”主簿韩嵩低声上前,语气恭敬,却掩不住眼底的忧色。
李严没有回头。
他望着天际翻滚的乌云,心中翻腾的不只是战局,还有那一丝难以言说的不安。
胡昭……那个被朝廷贬为蛮酋的前儒生,真的会蠢到据城死守?
不,他太了解此人——文能着书立说,武能统御百蛮,更擅以人心为棋,步步为阱。
可若不出兵,刘磐一死,荆州震动,南郡唇亡齿寒。
道义、责任、名声……哪一桩,他都担不起退缩二字。
“出兵。”李严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却斩钉截铁,“飞熊军为先锋,取道浣水谷,直逼零阳。”
韩嵩一怔:“谷道狭窄,易伏难行,为何不走官道?”
“正因其险,敌才料我不敢行。”李严冷笑,转身望向地图,“胡昭若真守零阳,必重兵布于城外要冲。我偏不走明路,穿谷绕后,出其不意,方能破局。”
他说得笃定,眼神锐利如刀。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虚实相生”的谋略背后,藏着几分赌性——他对胡昭的判断,是否太过自负?
是否……正在落入对方预设的思维牢笼?
但他不能犹豫。一犹豫,便是全军士气动摇。
三更造饭,四更点兵。
五千南郡精锐悄然出城,马蹄裹布,刀剑藏鞘,如幽灵般潜入夜色。
飞熊军先锋邢道荣领五百骑先行探路,黑甲重铠,气势如虎。
他回头望了望李严那挺拔却略显孤寂的身影,眉头微皱。
“都尉向来谨慎,今夜却走这绝地……”他喃喃自语,却终未多言。
军令如山,将者惟命是从。
山谷渐深,两壁如削,藤蔓垂挂,雾气弥漫。
火把的光晕在岩壁上跳动,映出扭曲的影子,宛如鬼爪。
士卒们脚步渐缓,呼吸沉重,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压抑。
“停!”邢道荣突然勒马,抬手示意。
前方谷道骤然收窄,仅容两骑并行。
地上碎石凌乱,似有近期的踪迹,却又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
他眯起眼,伸手探了探岩壁上的苔藓——潮湿,但有刮擦痕迹。
“不对劲。”他低声道,“这谷……太静了。”
话音未落,忽听得头顶一声尖锐的哨响!
紧接着,火光冲天而起!
无数火油罐从峭壁高处倾泻而下,砸在队伍中央轰然爆燃。
烈焰腾空,瞬间吞噬了数十名士卒。
惨叫声撕破夜空,战马惊嘶,人仰马翻。
还未等众人反应,两侧山崖滚下巨石如雷霆坠落,封死了前后退路!
“伏兵!有伏兵——!”邢道荣怒吼,拔刀欲战。
可就在此时,一块磨盘大的岩石自崖顶轰然砸落,正中他的坐骑。
战马哀鸣着坠入深涧,连人带马消失在黑暗之中,只余下一声沉闷的撞击,再无回应。
火光映照下,山谷已成炼狱。
士卒们在狭窄谷道中奔突无路,被火焰逼向绝壁。
有人试图攀岩,却被滚木礌石砸落,血肉横飞。
哀嚎、哭喊、怒吼交织成一片绝望的声浪,在山谷中回荡不息,仿佛连天地都在为之震颤。
李严被亲卫拼死护至谷口残存之地,浑身溅满血污。
他望着眼前这人间惨象,手脚冰凉,心如刀割。
“怎么会……”他喃喃道,
他算尽机关,却没算到——胡昭根本不在乎零阳、不在乎刘磐,甚至不在乎这场战的胜负。
他在乎的,是他的“智名”。
所以他设此局,只为诱他入谷,只为毁他于“自以为是”的谋略之中。
火光映照着他苍白的脸,那双曾自信睥睨天下谋士的眼,此刻第一次浮现出裂痕。
风,卷着焦臭与血腥扑面而来。
而在高崖之上,一道黑袍身影静立如石,手中羽扇轻摇,嘴角浮现一丝冷意。
“李严啊李严,你以智胜人为傲,却不知——最险之局,从来不在地形,而在人心。”
山谷深处,火未熄,命将尽。
李严缓缓抽出腰间长剑,剑锋映着烈焰,燃起一寸猩红。
他的目光,一点点抬了起来,望向那燃烧的山岭。
火光如龙,舔舐着山谷的每一寸岩壁,将李严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破碎,投在焦黑的石面上,仿佛一尊即将崩塌的雕像。
他站在谷口最后的空地上,脚下是堆积的尸体与残破的旗帜,耳边是垂死者断续的呻吟。
五千精锐,如今尚能站立者不过三百。
飞熊军先锋邢道荣坠入深涧,生死未卜;副将阵亡三人,军令系统早已溃散。
浓烟呛入肺腑,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与焦臭,可李严没有退后一步。
他的剑还握在手中。